孟重山单膝跪地。暗金甲壳出现了第一条裂纹。
“×80。”
双膝跪地。
整个人被压成一个趴伏的姿态。地面在他身下塌陷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卫无伤没有救他。他绕开孟重山,从侧面突入。蚀骨掌被否定了,但他的肉身速度和力量还在。化神期后期的一拳砸出,带起的气浪把周围的碎石全部震飞。
拳头停在秦少琅面前一尺的位置。
透明墙。
这一次卫无伤没有收手。他连续出拳。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携带化神期后期的全部力量。
透明墙纹丝不动。
不是墙硬。是这条规则说——在这个坐标上,不允许存在超过设定阈值的动能。
你打出多大的力,到了这里就会被削减到阈值以下。
这跟修为高低无关。这是数学。
卫无伤的拳头一拳比一拳慢。不是他没力气了。是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在打一堵不可能被打破的墙。
不是因为墙够厚。
是因为这面墙不属于他理解的任何一种力量体系。
“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少琅站了起来。
【信号塔升级进度:97%。】
“我说了,你不需要知道。”
他看向最后方。
裴夜一直站在那里没动。灰色的无瞳之眼从始至终都在观察。
两人的目光隔着数百米相遇。
裴夜笑了。
没有任何征兆。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的灰色双眼中释放,穿透了所有物理屏障——透明墙、规则场、空间本身——直奔秦少琅的意识深处。
神魂攻击。
不作用于物质层面。不作用于能量层面。
直接作用于意识。
秦少琅的视野瞬间变黑。
黑暗只持续了零点四秒。
星渊在他意识中构建了一道防火墙。裴夜的神魂渗透撞上这道防火墙,就像一段恶意代码试图入侵一个隔离沙箱。
渗透被拦截了。
但裴夜的脸上笑意更浓。
“有意思。你的神魂里有东西。”
他的第二波攻击随之而来。这一次不是单点渗透,是铺展式的——像一张网,从所有方向同时包裹过来。
星渊开始高速运算。
【神魂攻击强度:化神巅峰级。攻击模式:分布式渗透。防御负载:当前运算资源的47%。】
【可承受。但无法分配额外资源用于外部规则维持。】
这意味着——如果裴夜持续攻击他的神魂,外面的规则场会出现短暂的功率下降。
那三个人就可能挣脱控制。
这就是裴夜一直没动的原因。他在等。等着看清秦少琅的能力边界,然后精准地打在最薄弱的环节上。
好算计。
秦少琅在黑暗中做了一个决定。
“星渊,放他进来。”
【……请确认指令。放开神魂防御将导致——】
“不是放开防御。是放他进沙箱。让他以为自己渗透成功了。”
【理解。构建虚拟意识层……完成。】
秦少琅的神魂防线出现了一个“破绽”。
裴夜的神魂攻击瞬间从这个破绽涌入。
他看到了一片荒芜的意识空间。灰色的天空,干裂的大地。一个普通人的精神世界。没有灵力,没有防护。脆弱得像一张纸。
裴夜几乎要笑出声。
一个凡人。神魂果然是凡人级别的。之前那道防护不过是某种外力附加的——现在穿透了,里面就是一具空壳。
他开始释放噬魂术的核心能力——意识蚕食。
灰色的丝线从他的神魂分身中蔓延出去,像藤蔓一样缠绕上那片荒芜意识空间的每一寸土地。
吞噬。同化。控制。
三秒钟后他就能把这个凡人变成自己的傀儡。
一秒。
两秒。
第三秒。
灰色丝线碰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意识壁垒。不是灵力防护。是一行代码。
裴夜看不懂这行代码。但他的神魂本能地感到了恐惧——那种基因层面的、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就像一个小偷翻墙进了一户人家,以为主人不在,结果发现客厅里坐着整个城防军。
沙箱关闭了。
裴夜的神魂分身被困在这片虚拟意识空间里。进不了秦少琅的真正意识核心,也退不回自己的身体。
外面。
裴夜的真身猛地后退了一步。灰色双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你——”
秦少琅睁开眼。
【信号塔升级进度:100%。】
【二阶信号塔已激活。覆盖半径扩展至5000米。核心区域规则压制力等级:全面压制化神期及以下修士。】
五千米。
所有人都在范围内。
秦少琅没有给任何人反应时间。
【执行:区域规则·全域灵力冻结。】
一千两百米变成了五千米。规则场的边界以古树为圆心向外暴涨。卫无伤、柳如烟、孟重山——三个化神期修士同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停止了流动。
不是被封印。
是在这片区域内,灵力被重新定义了。它不再响应个体的调用。它属于这棵树。属于信号塔。属于秦少琅。
卫无伤的脸色煞白。
他试图催动灵力。没有反应。再试。还是没有。就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东西突然消失了。他的丹田还在,灵力还在体内,但它不动了。
像一个人的血液突然停止流淌。
“这不可能……”
孟重山从地面挣扎着爬起来。四十倍重力消失了——因为现在秦少琅有更高效的手段。他不需要用蛮力碾压了。直接从根源上剥夺了对方的战斗能力。
柳如烟的幻术崩溃了。没有灵力支撑,她的真身完全暴露。右肩的剑伤还在流血。
三个化神期修士。
此刻和三个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秦少琅走向他们。
每走一步,脚下的冰原就亮起一圈纹路。那是信号塔二阶的规则网络投射到地面的可视化效果。
他停在卫无伤面前。
“我给过你们选择。”
卫无伤死死地盯着他。一个凡人。站在他面前。他修炼了八百年。杀过的人堆起来能填满一个山谷。而现在他调不动一丝灵力。他甚至打不过一个普通的凡人猎户。
八百年的修为,在这片区域内毫无意义。
这种感觉不是愤怒。是彻底的——荒谬。
“你选哪个?”秦少琅问他。
卫无伤的嘴唇动了动。
他选了最蠢的那个答案。
紫色指甲划向自己的心口——他要自爆金丹。
化神期后期的金丹自爆,足以把方圆十里化为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