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堆控制台的屏幕亮起绿光，显示“验证通过”。阿星的手停在半空，手指有点抖。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嗓子发干：“师父，成了？”

    

    沈无惑没说话，看了看四周。原本围着反应堆的机械守卫不动了，红眼睛闪得慢了些，像是被改了命令。但她觉得不对劲——太顺利了，像进了别人设好的圈套。

    

    阿阴飘在空中，手里枯萎的玉兰花轻轻一颤。她突然转头看向通道口：“有东西在改信号。”

    

    话刚说完，头顶的喇叭“滋”地响了一声，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出来，带着机器处理过的感觉：

    

    “沈无惑！你以为赢了？这些守卫早就被我们留了后门！”

    

    沈无惑眼神一紧。

    

    厉万疆。

    

    这个名字她没说，阿星却直接骂了出来：“靠，这老家伙怎么又来了！”

    

    声音还在回荡，守卫的眼睛齐刷刷变成绿色，动作变得整齐划一。它们不再围着反应堆，而是排成半圆，把三人往边缘逼。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山要塌，是那些金属脚踩在地上发出的响动。

    

    “后门？”沈无惑冷笑，“你当这是租车扫码？留一堆漏洞让人进？”

    

    “不是漏洞。”阿星突然压低声音，耳朵像是被刺了一下，整个人一歪，手死死捂住右耳，“是……接入点。我能听见它们在说话。”

    

    “谁在说话？”沈无惑挡在他前面，左手伸进黄布包，捏住铜钱，随时准备扔出去。

    

    “不是人。”阿星咬牙，额头冒汗，“是代码。它们的底层程序在跑，我……我能听懂。”

    

    他说这话时，右耳上的三枚银环开始发烫，泛出暗红光。阿阴想过去帮忙，却被一股力量弹开，身体晃了两下，差点散掉。

    

    “别硬撑。”沈无惑回头瞪他一眼，“你要真把自己烧坏了，我可不会给你烧纸手机。”

    

    “我没得选。”阿星喘气，闭上眼，“它们已经准备攻击，再不改命令，下一秒我们就完了。”

    

    说完，他像丢了魂一样，手指在空中乱点，好像面前有键盘。嘴里念着没人听得懂的话：“覆盖原指令……重写识别模块……把‘敌我判定’改成‘当前攻击者就是敌人’……执行！”

    

    守卫的动作突然停住。

    

    接着，一台靠外的守卫调转手臂，炮口对准旁边的同伴，轰出一道蓝光。被击中的立刻反击，另一台也被打中，马上打成一团。六台守卫互相攻击，碎片乱飞，火花四溅。

    

    “不错。”沈无惑看着眼前的混乱，“你还真能当黑客用。”

    

    “别夸。”阿星睁眼，鼻子流血，“我快不行了，脑子像被清空了一样。”

    

    “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我改的是临时命令，系统一重启就会恢复。”

    

    沈无惑点头，看向反应堆。那根黑柱子表面的纹路跳得厉害，蓝光越来越强，温度不断上升。她摸了摸桃木剑柄，还是没反应，那层金色花纹安静得很。

    

    “阿阴，怎么样？”

    

    阿阴浮在反应堆上方，脸色发白：“不对……能量变了。它们不是启动，是在拼命灌能量。”

    

    “什么意思？”

    

    “本来是慢慢充能，现在是猛灌。”阿阴声音发紧，“就像油箱还没点火，汽油先炸了管子。”

    

    沈无惑皱眉：“所以厉万疆根本不想用它，只想让它炸？”

    

    “不只是他。”阿星突然开口，眼神有点恍惚，“这个后门程序……签名是‘WJ-01’，但加密方式和三年前码头那批货一样。这不是他一个人做的，鬼面帮早就布局了。”

    

    “万疆的人？”沈无惑冷笑，“一群连老大死活都不知道的废物，还玩高科技？”

    

    “他们不需要知道。”阿星擦了把鼻血，“只要程序在，命令就能执行。他们可能以为在报仇，其实只是被人利用。”

    

    话音刚落，一台被打坏的守卫突然爬起来，胸口裂开，露出里面的铜线。它不攻击任何人，拖着身子往反应堆走去，像是要撞上去自爆。

    

    “拦住它！”沈无惑甩出铜钱，组成“雷水解”卦象，电光劈中守卫膝盖，把它掀翻。她刚松口气，却发现反应堆的光开始扭曲。

    

    白光从缝隙里涌出，整个平台亮如白昼。

    

    “糟了！”阿阴喊，“核心开始反冲！再这样下去，整座山都会炸！”

    

    “91%。”阿星看着屏幕，声音沙哑，“进度到91%了，不是远程控制能做到的。这是系统崩溃前的最后一波脉冲。”

    

    沈无惑盯着那根柱子，拳头握紧。

    

    她本想等阿星破解完再关掉反应堆。但现在看来，关不掉了——它自己就要炸。

    

    “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阻止。”她低声说，“是怎么让它炸得有用点。”

    

    “你说啥？”阿星抬头，“你还想利用爆炸？”

    

    “不然呢？”她看他一眼，“你是想躺这儿等炸死，还是趁它还没完全失控，塞点东西进去？”

    

    “塞什么？”

    

    “比如……我们的意思。”她伸手进黄布包，拿出朱砂笔和一张空白符纸，“你还能撑多久？”

    

    “五分钟，最多。”阿星苦笑，“再久我就真废了。”

    

    “够了。”她撕下符纸，咬破手指开始画符，“你负责让守卫继续打，别让它们靠近反应堆；阿阴，你盯着能量变化，有裂缝就告诉我；我——”

    

    她顿了顿，把符纸折成小船，放在反应堆边上。

    

    “我就试试，能不能往炸药桶里扔根火柴，顺便写个遗愿。”

    

    阿星咧嘴：“您这操作，真是拿命刷差评。”

    

    “差评也比没评强。”她瞥他一眼，“至少死后有人知道，咱们不是被bug干掉的，是自己作死的。”

    

    阿阴突然抬手：“等等！反应堆外壳裂了，在东南边！”

    

    “东南？”阿星猛地抬头，“那是阳气最旺的位置……也是八月十五中午十二点的方向。”

    

    “巧合？”沈无惑冷笑，“还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阿星看着裂缝，声音变轻，“但我觉得……它在等什么。”

    

    “等你。”阿阴轻声说。

    

    三人一时都没说话。

    

    沈无惑深吸一口气，拿起桃木剑，剑尖指向裂缝：“阿星，最后一次修改，把你的生辰代码加进去，当触发钥匙。阿阴，准备好魂力，等我喊‘三’就冲进去。”

    

    “你要干什么？”阿星问。

    

    “改命。”她说，“不是改我的，是改它的。”

    

    她举起符纸，指尖冒出火，点燃了它。

    

    灰烬随风飘向裂缝。

    

    阿星闭眼，手指再次在空中敲打。

    

    阿阴凝聚魂体，枯萎的玉兰花开出一朵半透明的花苞。

    

    沈无惑盯着反应堆，低声数：

    

    “一。”

    

    守卫还在开火。

    

    “二。”

    

    白光刺眼。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