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72章 石壁藏穴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视线已经彻底模湖,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旋转,如同浸在水中的墨画。耳朵里是尖锐的、永不停歇的嗡鸣,盖过了自己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和心跳。身体早已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麻木,如同背负着一座大山,每一步都沉重得要将骨骼压碎。

    凌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或许只是濒死前最后的本能,驱使他朝着雾气中那片朦胧的、与周围血红格格不入的灰白阴影,挪动脚步。背上的周通,身体越来越冷,微弱的呼吸如同随时会断线的风筝。他必须找个地方,立刻,马上,停下来,为周师兄稳住伤势,否则……

    灰白的阴影在眼中逐渐清晰,那并非幻觉,而是一片巨大的、布满了风蚀孔洞和苔藓的灰褐色石壁。石壁倾斜着,高耸入浓雾之中,看不到顶。在石壁底部,藤蔓似乎稀疏了一些,露出嶙峋的怪石和湿滑的地面。

    没有时间仔细探查,也无力探查。凌云几乎是凭借着最后一点求生的意志,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踉跄着冲向石壁。他必须找到一个可以容身的缝隙,一个能暂时隔绝外界危险的地方。

    就在他即将力竭摔倒的瞬间,目光掠过石壁底部一处被几块巨大滚石半掩的凹陷。凹陷不深,但似乎向内延伸,形成一个勉强能容纳两三个人的浅洞。洞口被茂密的、颜色暗沉的不知名藤蔓垂下遮挡,若非靠近,极难发现。

    就是那里!

    凌云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和剧痛让他昏沉的意识有了一瞬间的清明。他用尽最后力气,拨开垂落的藤蔓,背着周通,一头扎进了那凹陷之中。

    “噗通。”

    两人重重摔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周通闷哼一声,依旧昏迷。凌云则是眼前彻底一黑,一口鲜血再次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腥甜的铁锈味充斥口腔。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肺部火辣辣地疼,如同破旧的风箱。但他不敢昏过去,用额头抵着冰冷粗糙的地面,用疼痛刺激着自己,强迫意识保持一丝清明。

    喘息了片刻,他挣扎着坐起身,将周通小心地放平。借着洞口藤蔓缝隙透入的、微弱的、惨澹的天光(不知是黎明将至,还是雾气的缘故),他迅速打量了一下这个临时藏身之所。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穴,不大,深约丈许,宽约五六尺,高不足一人,需要弯着腰才能站立。洞壁是冰冷的岩石,爬满了湿滑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的腥气和岩石特有的阴冷。地面还算干燥,只有角落有些积水。洞口被垂落的藤蔓和外面的滚石遮挡了大半,形成一个相对隐蔽的空间。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暂时隔绝外界的视线,也能稍微阻挡一些雾气。

    没有时间庆幸。凌云立刻俯身检查周通的情况。手指搭上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时断时续。探其鼻息,若有若无。胸口那团阴寒煞气,失去了丹药的压制,已然扩散开来,甚至侵入了心脉附近,周通整个身体都冰冷得可怕,脸色青灰,嘴唇乌紫,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施救!

    凌云心中焦急,但他自己的情况同样糟糕到了极点。经脉破损严重,丹田空荡,地火本源萎靡,寂灭真炎几乎无法凝聚,体内还残留着之前战斗留下的、混杂的毒素和暗伤,脑袋一阵阵发昏,眼前金星乱冒。

    他强撑着,从怀中取出刚刚从劫修林九那里夺来的储物袋。这储物袋只是最低阶的货色,上面的禁制早已随着林九的死亡而消散。凌云忍着神识刺痛,勉强探入其中。

    空间不大,约莫三尺见方。里面杂七杂八堆放着一些东西:几十块下品灵石,几瓶低阶的疗伤、回气丹药(品质很一般),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和清水,几枚记载着粗浅功法和杂学的玉简,几件不入流的低阶法器(刀、剑、盾牌,品质还不如他以前的青锋剑),还有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颜色诡异的粉末或液体,似乎是毒药或迷药之类。角落里,还散落着几块颜色暗沉、带着血腥气的矿石,以及几株用玉盒封着的、灵气微弱的草药。

    没有特别珍贵的东西,显然这林九只是个混迹底层的普通劫修。但此刻,这些东西对凌云而言,却如同雪中送炭。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几十块下品灵石全部取出,堆放在身前。又将那几瓶丹药倒出,仔细分辨。回气丹三瓶,疗伤丹两瓶,还有一瓶解毒丹。丹药品质低劣,杂质不少,但此刻也顾不得了。他自己先各服下一颗回气丹和疗伤丹,勉强炼化,恢复一丝微弱的真元和稳住伤势。

    然后,他拿起那瓶解毒丹,倒出两颗,自己服下一颗,压制体内残留的混合毒素。另一颗,他小心地撬开周通的嘴,放入其舌下,助其慢慢化开。这解毒丹品阶太低,对周通体内的阴寒煞气作用微乎其微,但聊胜于无,至少能缓解一些毒素侵蚀。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在周通身旁,将双手按在周通冰冷的心口。他必须尝试为周通渡入真元,护住其心脉,延缓煞气侵蚀。虽然他自身真元近乎枯竭,但周通情况危急,已别无他法。

    “呼……”

    凌云闭目凝神,强行压**内翻腾的气血和剧痛,开始缓缓运转寂灭涅盘经。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的河床,每一次真元的流转,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强行从丹田深处,从血肉之中,压榨出最后一丝微弱的、驳杂的混沌真元。

    这真元微弱得可怜,且因为刚刚服下低阶丹药,混杂了不少丹毒和杂质。但他已顾不得许多,小心地控制着这丝真元,顺着周通的心脉,缓缓渡入。

    真元入体,如同泥牛入海。周通体内,那阴寒煞气已然盘踞,冰冷、死寂、充满侵蚀性。凌云那微弱驳杂的真元,刚一进入,便被那煞气缠绕、消磨,如同冰雪遇到沸水,迅速消散。但他毫不气馁,继续压榨着自己,一丝,又一丝,如同最执着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周通冰冷的心脉,试图在那无边的冰冷与死寂中,守护住最后一点微弱的生机之火。

    时间一点点流逝。岩穴内寂静无声,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以及洞外偶尔传来的、不知名虫兽的窸窣声和风声。天光似乎亮了一些,透过藤蔓缝隙,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凌云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因为过度透支和痛苦而微微颤抖,但他按在周通心口的双手,却稳如磐石。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滴在周通冰冷的胸膛上,瞬间变得冰凉。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知过了多久,周通原本微弱到几乎停止的脉搏,似乎……极其微弱地,跳动得有力了一丝。冰冷青灰的脸上,也似乎有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澹到极点的血色。虽然依旧昏迷,气息依旧微弱,但至少,那最后一丝生机,被凌云强行从鬼门关前,暂时拉了回来,没有继续恶化。

    “呼……”

    凌云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如同虚脱般,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他缓缓收回双手,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和真元透支而僵硬、颤抖。他自己也到了极限,眼前阵阵发黑,只想立刻昏死过去。

    但他知道,还不能。危机只是暂时解除,他和周通都还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必须尽快恢复实力,至少要有基本的自保之力。

    他挣扎着,从林九的储物袋中,又取出几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开始尝试运转寂灭涅盘经,吸收其中稀薄的灵气,转化为真元,修复受损的经脉和身体。

    功法刚一运转,剧痛再次袭来,如同千万把小刀在体内切割。但他已麻木,或者说,习惯了这种痛苦。他紧守心神,引导着那微弱的灵气,按照寂灭涅盘经的路线,缓缓流淌,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一点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同时,他也没有完全放松对外界的警惕。灵觉虽然因为透支而变得极其微弱,但他依旧分出一丝心神,留意着洞口藤蔓外的动静。风声,虫鸣,远处隐约的、不知是藤蔓摩擦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的声响……任何异常的动静,都可能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寂静,漫长的寂静。只有灵石中灵气被抽取的细微嗡鸣,以及两人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在生死边缘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久。凌云体内,终于重新凝聚起了一丝比发丝还要细的、但却精纯凝练了许多的混沌真元。这丝真元沿着寂灭涅盘经的路线缓缓运行,所过之处,如同久旱逢甘霖,破损的经脉得到了一丝滋养,开始极其缓慢地愈合。虽然距离恢复实力还差得远,但至少,他暂时摆脱了油尽灯枯、随时可能昏迷甚至死亡的境地。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依旧布满血丝,疲惫不堪,但至少恢复了一丝神采。他看向身旁的周通,对方的气息依旧微弱,但比之前稳定了一些,煞气侵蚀的速度似乎被暂时遏制住了,但也只是遏制,并未根除。那低阶的解毒丹和凌云渡入的真元,如同杯水车薪,只能勉强维持。

    必须找到更好的丹药,或者找到祛除煞气的方法,否则周师兄撑不了多久。

    凌云眉头紧锁。此地荒僻,前有诡异血藤林,后有筑基魔修和贪婪劫修的威胁,到哪里去找丹药?难道要再次冒险,去寻找其他进入藤林的修士?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目光扫过林九的储物袋,里面那些低劣的丹药,对周通的伤势毫无用处。他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除了几块中品灵石、一些符箓材料、那本得自地窟的《寂灭涅盘经》残卷、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同样没有对症的丹药。唯一的希望,或许就是那几株得自劫修、用玉盒封存的草药?

    他将那几个玉盒取出,小心打开。里面是三株草药,灵气都很微弱,显然是低阶灵草。一株是“凝血草”,有止血生肌之效,但对煞气无用。一株是“宁神花”,有微弱安神之效,同样不对症。最后一株,叶子狭长,颜色暗红,边缘有锯齿,根茎呈现诡异的螺旋状,散发着一股澹澹的、类似铁锈的腥气。

    “这是……‘血线藤的伴生草’?”凌云仔细辨认,回忆着在宗门典籍中看过的记载。血线藤生长之地,有时会伴生一种名为“血线草”的低阶灵草,蕴含一丝微弱的血煞之气,通常被低阶魔修或体修用来辅助炼体,但对祛除煞气……似乎作用相反?

    他摇了摇头,有些失望。正准备将玉盒收起,目光却无意中扫过那株“血线草”的根茎。在根茎与土壤接触的部位,沾着一点点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块般的泥土,散发出比血线草本身更加浓郁、也更加精纯一丝的……阴寒血煞之气?

    凌云心中一动。这泥土……似乎有些不同寻常。血线草依附血线藤而生,吸收其散逸的血煞之气。但这泥土中残留的气息,虽然也带血煞,却似乎更加精纯、古老,而且……似乎与周通体内那股阴寒煞气,有某种……相似之处?不,不完全相同,周通体内的煞气更加阴寒、死寂,而这泥土中的气息,则多了几分狂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

    他小心地用手指捻起一点暗红色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更加浓郁的、带着铁锈和某种奇异甜腥的气息钻入鼻腔,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但随即又感到一丝不适。这气息,似乎能引动气血,却又带着某种侵蚀性。

    难道……这泥土,并非普通血线藤下的泥土,而是来自某种更特殊的地方?比如……那“血魂妖藤”附近?或者,是那劫修林九,从藤林深处某个特殊之地带出来的?

    这个念头一起,凌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如果这泥土真的来自血魂妖藤附近,甚至就是其根系下的土壤,那其中蕴含的血煞阴气,或许……能对周通体内的煞气,产生某种意想不到的影响?比如,以毒攻毒?或者,借此寻找到煞气的源头,找到化解之法?

    这想法极其冒险。周通体内的煞气本就凶险,再引入这来源不明、同样充满侵蚀性的血煞阴气,无异于火上浇油。但……眼下别无他法。常规丹药无用,自己又无法彻底拔除其体内煞气,难道眼睁睁看着周师兄生机一点点耗尽?

    赌一把?还是不赌?

    凌云看着周通那青灰的脸色,感受着他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气息,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行险一搏!这泥土中的气息虽然诡异,但似乎与周通体内的煞气同源,或许……有一线生机?更何况,寂灭涅盘经炼化万物,寂灭真炎更是至阳至烈,对阴邪之气有克制之效。若以寂灭真炎小心炼化这泥土,提取其中精华,再以特殊手法渡入周通体内,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需要极其精妙的操控和对寂灭真意的深刻理解,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沾有暗红泥土的“血线草”玉盒放在身前,又将几块下品灵石摆在周围,布下一个最简单的聚灵阵,虽然粗陋,但多少能汇聚一些稀薄的灵气,辅助他施为。

    然后,他盘膝而坐,双手虚抱于丹田前,眼观鼻,鼻观心,心神沉入识海。他必须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至少,要能稳定地凝聚出一丝寂灭真炎,并且将控制力提升到极限。

    时间,在寂静与凝重的气氛中,缓缓流淌。洞外,浓雾依旧,藤林死寂,危机四伏。洞内,凌云在生与死的边缘,准备进行一场关乎两人性命的、极其危险的尝试。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