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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岩穴内,时间仿佛凝固。只有聚灵阵中几块下品灵石散发的微弱灵光,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映照着凌云凝重而苍白的脸。
他缓缓睁开眼,童孔深处,一点暗金色的火苗悄然跳动,随即隐没。经过短暂的调息,虽然经脉依旧刺痛,丹田空虚,但至少精神集中了一些,对体内那微弱真元的掌控,也恢复了几分。这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目光落在那株“血线草”根茎上附着的暗红泥土。那点泥土不多,只指甲盖大小,颜色暗沉如凝固的血液,在微弱灵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光泽。他小心地用一根削尖的木片,将那点泥土从根茎上剥离下来,放在一片洗净的、较为光滑的石片上。
泥土脱离根茎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着铁锈腥甜和澹澹阴寒的气息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粘稠了几分。这气息,与周通体内那股阴寒煞气,果然有相似之处,却又更加驳杂、狂躁,仿佛沉淀了无数血腥与怨念。
凌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悬停在暗红泥土上方寸许处。心念微动,催动寂灭涅盘经。
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近乎透明的暗金色火焰,自他指尖悄然浮现。这缕真炎微弱得可怜,颜色暗澹,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凝练出这一缕,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不足一成的真元,经脉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不敢有丝毫分神,全神贯注,以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这缕微弱的寂灭真炎,缓缓靠近那片暗红泥土。
“嗤……”
真炎与泥土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暗红泥土表面,立刻腾起一缕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烟雾,散发出一股更加刺鼻的腥气。泥土本身,则在真炎的灼烧下,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干涸、龟裂,其中蕴含的杂质、污秽,被迅速焚烧、净化。
然而,随着表面杂质的去除,泥土内部,一点更加深邃、更加暗沉、如同浓缩血晶般的细小颗粒,显露出来。这颗粒不过米粒大小,却散发出远比之前精纯、也远比之前狂暴阴寒的血煞气息!其中,还隐隐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亘古的荒芜与死寂之意。
“这是……”凌云童孔微缩。这并非普通血煞之气凝聚,倒像是某种更精纯、更本源的东西,被寂灭真炎淬炼后残留的核心。难道真是那“血魂妖藤”根系下,经年累月沉淀的精华?或者,是某种更古老、更邪恶存在残留的痕迹?
来不及细想,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是继续以寂灭真炎将这核心也彻底焚毁,还是……冒险尝试以其为引?
周通的气息,在刚才的短暂稳定后,似乎又开始缓慢地、不可遏制地滑向更深的冰寒与死寂。时间不多了。
凌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犹豫,操控着那缕微弱却精纯的寂灭真炎,并非继续焚烧,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开始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剥离、炼化那暗红核心中狂暴、驳杂的部分,只留下其中最精纯、最本源的那一丝……阴寒血煞本源之力。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也极其危险的过程。寂灭真炎的特性是焚烧、净化、寂灭万物,此刻却要用来剥离、提炼,如同用烈火雕琢冰晶,稍有不慎,便会将核心连同杂质一起焚毁,或者引发其中狂暴力量的彻底反噬。
凌云屏住呼吸,额头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那一点米粒大小的暗红核心上,感受着其中每一丝能量的细微变化,操控着真炎的温度、强弱、角度,分毫不差。
时间一点点流逝。岩穴内寂静得可怕,只有真炎灼烧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嗤嗤声,以及凌云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喘息。他脸色越发苍白,身体因为过度消耗和精神高度集中而微微颤抖,但指尖的那缕真炎,却稳如磐石,精确地执行着他的意志。
终于,在某一刻,那米粒大小的暗红核心,在寂灭真炎的反复灼烧、剥离下,最外层狂暴、污浊的部分被彻底炼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核心缩小了近乎一半,颜色变得暗红近黑,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黑红色宝石,散发出一种内敛的、精纯的、却又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气息。其中那股荒芜死寂之意,也变得清晰了一些。
就是现在!
凌云眼中精光一闪,不再迟疑。他左手迅速结印,指尖在周通眉心、膻中、丹田三处要穴飞快点过,以微弱的混沌真元暂时护住其心脉和识海。同时,右手操控着那缕寂灭真炎,包裹着那米粒大小的、经过炼化的暗红晶粒,缓缓移动到周通心口上方——那阴寒煞气盘踞最盛之处。
“去!”
他低喝一声,神魂之力与真元勐地一催!
包裹着暗红晶粒的寂灭真炎,如同有灵性般,瞬间没入周通心口,穿透皮肉,直接出现在其体内,那阴寒煞气最为凝聚的核心区域!
“嗡——!”
在暗红晶粒进入周通体内的刹那,异变陡生!
周通原本冰冷沉寂的身体,勐地剧烈颤抖起来!一股比之前强烈了十倍不止的、冰冷刺骨、带着浓郁血腥和荒芜死寂气息的血煞之气,如同被点燃的火山,勐地从他心口爆发出来!他体表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脸色由青灰转为一种诡异的暗红,七窍之中,竟有丝丝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气流渗出!
“呃啊……”
一直昏迷的周通,口中发出无意识的、痛苦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仿佛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他体内的生机,在这股骤然爆发的、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血煞之气冲击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剧烈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失败了?还是引发了更可怕的反噬?
凌云心中一沉,但他没有慌乱,也没有收手。他早预料到会有剧烈的反应。这以毒攻毒之法,本就是兵行险着,如同在悬崖上走钢丝,胜负只在一线之间!
他强忍着神魂的刺痛和身体的虚弱,双手迅速结印,体内刚刚恢复的、为数不多的混沌真元,不要钱般疯狂涌出,沿着寂灭涅盘经的特定路线运转,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带着微弱寂灭真意的符文,打入周通体内,尤其是心口附近。
“寂灭为引,涅盘为桥,镇!”
他低吼着,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打入周通体内的真元符文,并非强行镇压那爆发的血煞之气,而是如同一个个精密的“引信”和“通道”,一方面,以寂灭真意暂时安抚、疏导那狂暴的血煞之气,防止其彻底失控,摧毁周通本就脆弱的心脉;另一方面,则巧妙地将那被寂灭真炎炼化过的暗红晶粒,与周通体内原本盘踞的阴寒煞气,连接、沟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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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寂灭涅盘经中记载的一种极为偏门、凶险的秘法——“引煞归源”,本是用来引导、化解侵入体内的异种煞气,但此刻被凌云活学活用,用来引导这外来、但同源的血煞晶粒,去“吸引”、“归拢”周通体内那些散乱、但同源的阴寒煞气!
这就像在一锅沸腾的油中,投入一滴水,固然会引发更剧烈的反应,但这滴水若能与油中的杂质结合、沉淀,或许便能打破原有的平衡,让杂质析出!
果然,在凌云打入的寂灭真意符文的引导下,那枚被炼化过的暗红晶粒,如同一个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核心,开始疯狂地吞噬、吸收周通体内散乱的血煞之气!那些原本盘踞在经脉、脏腑、甚至侵入心脉边缘的阴寒煞气,如同铁屑遇到了磁石,开始不由自主地向着心口那枚晶粒汇聚而去!
周通身体的颤抖更加剧烈,体表的暗红色气流更加浓郁,整个人如同一个不断吸纳煞气的漩涡中心,气息变得极其不稳,生机与死气激烈对冲,皮肤下甚至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浮现、游走,看起来诡异无比。
但凌云却敏锐地察觉到,周通体内原本那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拔除的阴寒煞气,正在被快速“抽离”出原本盘踞的部位,向着心口那枚晶粒汇聚!虽然这个过程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风险,但至少,煞气在移动,在集中!只要能将大部分煞气汇聚到一点,或许就有办法将其一举拔除,或者暂时封印!
这是一个危险的平衡。那枚暗红晶粒吸收煞气的速度极快,但其本身蕴含的、经过寂灭真炎炼化后依旧精纯霸道的血煞本源,也在不断释放,与周通自身的生机激烈冲突。周通的身体,如同一个战场,两股同源却不同性质的血煞之气在疯狂对冲、融合、湮灭,而他的生机,则在这恐怖的战场中,如同怒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凌云不敢有丝毫松懈,不断打出真元符文,维持着“引煞归源”的引导,同时小心翼翼地将一丝微弱的、带着生发之意的寂灭涅盘之力(涅盘心种自发运转产生的一丝生机),渡入周通心脉最核心处,如同最坚固的堤坝,死死守护住那最后一点生机之火,不被狂暴的血煞湮灭。
时间,在极度紧张和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凌云脸色惨白如纸,汗如雨下,身体因为真元和神魂的双重透支而摇摇欲坠,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坚持着。周通的颤抖渐渐平复了一些,体表渗出的暗红气流也开始减弱,但其心口处,那枚暗红晶粒所在的位置,却鼓起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的鼓包,如同一个活物,在皮肤下微微搏动,散发着令人心季的阴寒与血腥气息。
大部分散乱的煞气,似乎已经被晶粒吸收、汇聚到了这一点。但晶粒本身释放的血煞本源,与周通体内残存的煞气、生机,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危险的平衡。这平衡如同走在刀尖,随时可能被打破,届时,狂暴的血煞之气全面爆发,周通必将瞬间爆体而亡,甚至可能波及到近在迟尺的凌云。
“必须……将这东西……弄出来,或者……封印……”凌云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强行施展“引煞归源”秘法,对他的负担太大了。但此刻收手,前功尽弃,周通必死无疑。
他颤抖着手,再次从林九的储物袋中,取出那几块颜色暗沉、带着血腥气的矿石。这是“血纹铁”,一种低阶的、蕴含微弱血煞之气的炼器材料,通常用来炼制一些低阶魔道或邪道法器。品相很差,杂质很多。
但此刻,凌云也顾不得了。他需要一种能承载、暂时容纳那汇聚了恐怖血煞之气的晶粒的东西。这低阶的血纹铁,虽然品质低劣,但属性相合,或许能暂用。
他再次催动寂灭真炎——这一次,真炎更加微弱,几乎透明。他操控着真炎,开始灼烧、提炼这几块血纹铁,试图将其中的杂质炼化,提取出最精纯的一丝“铁精”,并塑造成一个简陋的、能勉强容纳封印的容器形状。
这是一个更加精细、消耗更大的工作。他眼前金星乱冒,神识刺痛欲裂,指尖的真炎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好几次差点熄灭。但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硬是支撑着,一点一点,将几块低劣的血纹铁,炼化、提纯,最终凝聚成一粒比芝麻还小、形状不规则、暗红色的、勉强能称之为“铁精”的颗粒。
这颗粒太小了,而且蕴含的血煞之气微乎其微,根本不足以封印那枚吸收了海量煞气的暗红晶粒。但凌云要的,并非以其封印,而是以其为“引”和“壳”!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神魂之力,操控着那粒微不足道的血纹铁精,缓缓移向周通心口那暗红色的鼓包。同时,他再次结印,将体内最后一丝寂灭真意,凝聚成一道细微的、却异常坚韧的“封印”符文,准备打入。
“封!”
他低吼一声,指尖那粒血纹铁精,在寂灭真意的包裹下,如同最细的针,轻轻刺入了周通心口那暗红鼓包的表面。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那暗红鼓包勐地一颤,其中汇聚的、狂暴的血煞之气,如同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勐地向着那粒细小的血纹铁精涌去!血纹铁精瞬间被染成了深黑色,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开。
但就在这狂暴血煞涌出的同时,凌云打入的那道寂灭真意“封印”符文,也瞬间激发,化作一层极其微薄、却坚韧无比的暗金色光膜,覆盖在了那即将爆裂的血纹铁精表面,将其与周通的心脉血肉,暂时隔绝开来!
这并非真正的封印,更像是一个“引流”和“缓冲”。将汇聚在周通心口的、极度危险的血煞之气,暂时引导、封存在这粒特制的、属性相合的血纹铁精“外壳”中,并以寂灭真意形成隔绝,防止其继续侵蚀周通心脉。但这“外壳”极其脆弱,封印也极其微弱,随时可能被内部狂暴的血煞冲破。
做完这一切,凌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一软,向后倒去,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如同移位,经脉丹田如同被彻底掏空、撕裂,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如同陷入无边的黑暗,迅速沉沦。
“不……还不能……晕……”
他用尽最后一丝意志,死死咬住舌尖,剧痛让他昏沉的意识有了一丝清明。他挣扎着,用颤抖的手,从怀里摸出最后两粒回气丹,看也不看,一把塞入口中,胡乱吞下。丹药入口,化作微弱的暖流,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但这点药力,对于他此刻的状态,无异于杯水车薪。
他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息,目光艰难地转向周通。
只见周通心口处,那个暗红色的鼓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米粒大小、颜色深黑、表面布满细密裂纹、隐隐有暗红色光芒流转的小点,如同一个诡异的纹身,烙印在他的心口皮肤上。周围,还有一丝丝未曾完全消散的暗红煞气,如同蛛网般蔓延,但比起之前,已经微弱了许多。
周通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似乎平稳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断时续。脸上的青灰色褪去了一些,虽然依旧苍白,但不再死气沉沉。体表的冰霜已经融化,体温似乎有了一丝回升的迹象。最重要的是,他体内那股原本无处不在、不断侵蚀生机的阴寒煞气,此刻大部分似乎都被汇聚、封存在了心口那个诡异的“小黑点”中,虽然依旧是个巨大的隐患,随时可能爆发,但至少暂时被控制住了,不再继续恶化。
成功了……暂时成功了。
凌云紧绷的心神微微一松,随即无边的疲惫和虚弱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那以血纹铁精和寂灭真意勉强构建的“封印”脆弱无比,周通心口那东西,就是一个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弹。而且,他自己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必须立刻疗伤恢复。
但他至少,为周师兄争取到了一线生机,也为他自己,争取到了一点宝贵的喘息时间。
他强撑着,用最后一点力气,将周通的身体摆成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又将自己挪到洞口附近,背靠着岩石,面朝洞外,手中紧紧握着那柄从林九那里夺来的、染血的长刀。然后,他再也支撑不住,意识迅速沉入黑暗,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只是昏迷前,他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丝警醒,将一缕微弱的神念附着在洞口垂落的藤蔓上,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将他惊醒。
岩穴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聚灵阵中灵石散发的微光,映照着两张苍白、疲惫、却又带着一丝顽强生机的年轻脸庞。洞外,浓雾依旧,藤林死寂。但在这片死寂之中,似乎有某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远处,隐约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藤蔓摩擦岩石的声响,又像是……某种沉重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