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师姐有了别的男子,柳若言就害怕到心慌,连扣门的手都抖了抖。
但没多久,他便自己否决了这种可能。
不会的。
连半年都不到,师姐不可能有别人的。
更何况,更何况她那么喜欢自己,怎么会丢下他找别人呢?
这般想着,柳若言整个人都镇定了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带着礼貌的语气再次放大声音询问:“这位郎君,我并无恶意。”
“我与师姐失散了,听认识她的人说,她之前就住在这里。”
“所以我想问一下,你和你的妻主是什么时候搬到这里来住的?”
和师姐失散了?
叶晚禾突然想起来,寒寒说她以前成过婚,只不过和离了。那外面的那个男子会不会就是她的前夫郎?
以寒寒在感情上一根筋的性子,是不会轻易与男子和离的。再加上门外那人说他是来认错的,那就更加说明了她的前夫郎肯定做了什么她无法接受或者是原谅的事情,导致寒寒放弃了他。
这样想着,叶晚禾的怒火反而消了下去,他看了看自己被裹起来的脚,嘴角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
如果这位哥哥的到来,让他脚上的伤势加重了,不知道寒寒会不会怪这位哥哥?
叶晚禾不急着出去,他先是冲着门口喊了一声“稍等一下”,得到门外之人的回应,这才慢吞吞的从床上起身。
包裹严实的脚刚落到地面上,叶晚禾就感受到一点痛意,他忍着痛先是披上了一件寒寒留下的狐裘,然后从包袱里拿出小铜镜。
镜中的人儿披着一头如瀑的长发,皮肤白皙,眉眼柔顺,那双桃花眼里澄澈清亮,看人时总带着淡淡的水光,平添了几分哀婉。再加上红唇轻抿,给人一种含羞带怯的媚意。
叶晚禾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他现在既年轻又漂亮,断然没有输的可能。
“这位哥哥,这天寒地冻的,快进来暖和暖和。”
叶晚禾打开门,看见一个容颜昳丽、气质沉静的青袍男子,动作不由顿了顿,但下一秒他又热情的招呼这男子进来。
可恶,寒寒的前夫还挺好看的。
柳若言看到是这般年轻娇媚的小郎君,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一些。
这小郎君看起来比师姐的徒弟还要小,不可能和她扯上关系的。
“不用了,我了解一下情况就离开,不劳烦了。”柳若言笑着回道。
叶晚禾眨了眨眼,也不强求:“这位哥哥是来找师姐的?我刚刚以为你是我妻主在外面的相好,脾气有点冲,真是对不住了。”
“是在下突然打扰,让小郎君为难了。”柳若言顿了顿,问道,“这宅院以前住着是我的师姐,所以想问下小郎君,你和你妻主是何时住进来的?”
叶晚禾语气轻快,带着欣悦回道:“实不相瞒,我和妻主是今日上午才到的京城,快正午时才住进这宅院的。”
柳若言怔了怔,没想到这么巧,那他是不是刚好和师姐错过了?
叶晚禾看出他的失落和黯淡,十分体贴的将手上的手炉塞在柳若言的手上,见他还想拒绝,便干脆撒娇道:“这位哥哥,我和我的妻主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妻主那个坏人还一个人跑出去了,你进来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外面那么冷,要是冻坏了,你以后还怎么找你的师姐呀?”
“哥哥,我一个人真的好无聊呀。”
柳若言还没有被人这样缠磨过,当即就有些动摇,更何况他还有话没问,不好叫这个小郎君陪自己在外面吹冷风。
“那小郎君,我们进去聊吧。”
听到他同意了,叶晚禾当即笑得眉眼弯弯,声音越发娇软:“哥哥真好。”
“哥哥先进去坐着,我把院门关上。”
“好。”
柳若言先迈了进去,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宅院,在看到旁边的草药区时,眼眶一酸,有泪意涌了上来。
是师姐住过的宅院,只有她才会和自己一样在院子里种药材。
叶晚禾正准备关门,就看见柳慕寒提着一堆东西从旁边的巷子拐了进来。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声音来带着依赖和欣喜大声喊道:“妻主,你回来啦!”
柳慕寒挑了挑眉,怎么突然喊自己这个称呼,她刚想说什么,就想起叶晚禾的脚还受着伤,可他现在居然出来了?
不听话,该罚。
“阿晚?我不是说不可以下床吗?”她担心阿晚的伤口裂开,连忙加快了步伐。
叶晚禾想到刚刚进去的柳若言,眨了眨眼,便开心的冲着寒寒扑了过去。
“小心。”柳慕寒有些无奈,但还是腾出一只手稳稳接住他,“这样伤口会裂开的,你不怕痛吗?”
叶晚禾双手紧紧的环住她腰,还将脸颊埋进她的胸口蹭了蹭,他娇声道:“不怕呀,等寒寒回家最幸福了。”
“你呀。”
院外寒风凛冽,将枯树吹得呼呼作响,可两个有情人抱在一起却不觉得冷。里面只是寒风习习,却从四面八方钻进柳若言的身体里,甚至是心里,连手上的暖炉都失了温度。
他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师姐对那小郎君呵护宠溺的模样,看着在寒风中几乎要融为一体的两个人,感觉自己的心在被凌迟。
师姐她,真的找了别的男子,真的将属于自己的温柔给了别人。
一股强烈的妒意伴随着痛楚将柳若言的心攥紧,让他痛得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妻主,我和你说,有一个很好看的哥哥来敲我们院子里的门,说是要找他的师姐。”叶晚禾在她怀里仰起脸,然后指了指立在院门口的柳若言。
柳慕寒愣了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柳若言红着眼眶,死死的盯着她。
她很熟悉他,知道这是他伤心难过时的表现。
若是从前,柳慕寒早就心疼不已过去哄他了。可现在,她自己有了阿晚。
更何况,她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阿晚,那人是来找我的,是我的师弟。”柳慕寒低头和叶晚禾解释,见他不明所以的点头,便轻声道,“进去吧。”
注意到寒寒和他介绍时只说了“师弟”二字,叶晚禾便知道他的猜想是对的,这个男子威胁不了他。
他的嘴角顿时勾起一抹淡笑,任由柳慕寒牵着往宅院走去,等到了院门口,便当作没看见柳若言红红的眼眶,上前拉住他的手,惊喜道:
“原来你是妻主的师弟,那就是我的师弟。难怪我觉得和你这么投缘,我是你师姐夫!”
这话字字锥心,让原本就在强忍着的柳若言瞬间崩溃了。
“够了!我不是你师弟!”
他猛地甩开了叶晚禾的手,这力道太大,几乎要将叶晚禾整个人都掀翻在地。
叶晚禾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闭上了眼,发出一声惊呼,可他的心里却丝毫不慌,因为他知道柳慕寒会接住自己。
果然,在叶晚禾要摔的那一刻,柳慕寒从旁边牢牢的接住了他,并将他搂进了怀里。
柳若言看到叶晚禾摔倒,医者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想要去接住他,可看到原本属于他的妻主却紧紧的抱着旁人,又立刻收回了手。
“寒寒。”叶晚禾又害怕又委屈的看向柳慕寒,神色还带着惊惶。
柳慕寒立刻就心疼了,她用手掌轻抚他的背,然后转头看向情绪失控的柳若言。
看着面前这个像被抛弃的怨夫、眼眶还红得吓人的柳若言,刚出口的斥责便有些说不出口。
他就算不是自己的夫郎,但也是她的师弟和亲人,不能太过苛责。
可下一秒,又被柳慕寒给推翻了。
若是轻轻放下,阿晚又何辜?
想到这里,柳慕寒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声道:“师弟,你刚刚失态了,阿晚不过是好意,你却推他,你该给他道歉。”
柳若言听完,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更是惨白,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柳慕寒,师姐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还是为了别的男子。
叶晚禾从柳慕寒的怀里悄悄看过去,见到那位哥哥几乎要被打击的摇摇欲坠,嘴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他带着善解人意的口吻,娇声道:“不用了妻主,师弟肯定不是故意的。就算了吧。”
这句话再次将柳若言激得浑身颤抖,他指着柳慕寒失控地质问:“柳慕寒!你为什么不敢告诉他,我们真正的关系?”
“只是师弟的话,就可以拜堂成亲吗?”
“只是师弟的话,就可以亲吻吗?”
“只是师弟的话,就可以进行鱼水之欢吗?”
“只是……”
柳慕寒感受到怀里人渐渐僵住的躯体,忍无可忍的打断了他的话:“够了!”
柳若言已经被她们刺激的要疯掉了,怎么可能会停下来,他上前一步,死死的盯着柳慕寒怀里呆愣住的叶晚禾,声音暧昧又带着恨意。
“柳慕寒分明是我的妻主,是成亲十年的妻主!”
“妻主最喜欢我的腰,你知道妻主在床上用……”
“柳若言闭嘴!”她后退一步,抬手死死的捂住叶晚禾的耳朵,怒斥道,“你的涵养呢?你的礼仪呢?”
“你都不要我了,我要这些做什么?”柳若言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从眼眶里掉了下来,他看着紧紧相拥的二人,声音越发凄厉:“妻主,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你怎么可以抛弃我找过别人?你怎么将原本给我的都给他?你……”
“不是你要去找别人的吗?”
柳慕寒搂住叶晚禾,抬眸面无表情的看向状似癫狂的柳若言。
“不是你在这十年里将原本应该给我的给过了别的女人吗?”
“不是你自己要和离的吗?”
“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柳若言怔住,他拼命的摇头,试图解释:“我和萧珏没什么的,我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没有要和离的。”
“师……妻主,我知道以前是我错了,可你不要这样剜我的心,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我受不住的,我真的受不住的。”
柳慕寒冷漠的看着他哭,见他哭得绝望,有些疑惑的发问:“你这是做什么?你爱的不是萧珏吗?你可以奔向幸福,为什么我不可以?”
奔向幸福?
柳若言怔怔的看着她,颤抖着声音问道:“这个比你小这么多的郎君,就是你所谓的幸福吗?那我算什么?”
“阿晚是我的幸福。你的幸福在萧珏身上,与我何干?”她淡淡的反驳道。
柳若言听着她的话,感觉心痛得快要死掉了,可发现师姐一直都在说萧珏的名字,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激动的解释道:“我不爱萧珏了,她不是我的幸福,你才是,只有你柳慕寒才是。”
“妻主,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离开你半步的,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不要联合别人故意骗我!”
柳若言说的话,柳慕寒都听不进去了,因为她感受到自己衣襟上的眼泪,顿时担忧的想捧起叶晚禾的脸庞。
可叶晚禾在怀里躲着,就是不给她看,让她只好低声哄道:“阿晚怎么了?不要难过好不好,等会我会和你解释的。”
叶晚禾埋在她的怀里,听着她担忧的话语,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以为自己不会介意寒寒和之前夫郎的过往,可是听到那前夫郎揭露她们之间的亲密,他就控制不住心里泛酸。
十年啊,那么长的时间,她们肯定做了很多的事情。
可是他还什么都没和寒寒做。
叶晚禾暗暗下定决心,晚上他就要把柳慕寒办了,死死的缠上她,让她一辈子都得和自己一起。
怀里的人不说话,让柳慕寒越来越慌,可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只好抬眸对着神情越发痛苦的柳若言道:“我们谈谈吧,请稍等片刻。”
原本带着恨意看着柳慕寒温柔呵护别的男子的柳若言听到这话,脸色却越发难看。
她是舍不得这个小郎君难过!
柳慕寒直接将怀里的叶晚禾打横抱起,往里屋走去了,只剩下浑身颤抖,疯狂流泪的柳若言呆呆的站在院外。
柳慕寒将叶晚禾放在床榻上后,便单膝跪地,为他脱掉靴子检查脚上的伤口,见包扎好的伤口开始渗出血来,便一言不发的给他重新涂药包扎。
叶晚禾红着眼眶看着安静的女人,他想了想,便轻声道:“柳慕寒,你不用管我的,先去和他解释清楚吧。外面怪冷的,他一个男子,会受不住的。”
话音落下,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看着低着头一味给自己上药的人。叶晚禾有些气恼,原本就红的眼眶更红了。
在他控制不住眼泪要再次决堤时,柳慕寒的声音突然响起:“为什么不叫我妻主了?或者寒寒?”
叶晚禾一愣,放在锦被旁边的手不由攥紧,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柳慕寒把他包扎好后,才抬眸看向他,一双眸子幽深不见底:“你生气了吗?想要放弃我了吗?”
这是哪里的话?他可什么都没说。
“没有。”叶晚禾摇了摇头,他垂着眸,声音有些艰涩的道:“只是……很嫉妒,很心疼。”
柳慕寒能理解他的嫉妒,只是……
“心疼?”
“很嫉妒他陪了你这么久,做了很多亲密的事情。又很心疼你这么多年的心意没有被人好好对待。那个时候,你肯定很难过。”叶晚禾轻声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柳慕寒的心跳尤其的快,她看着叶晚禾毛茸茸的发顶,整个人的心都软了。
“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柳慕寒起身,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叶晚禾乖巧的点头:“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柳慕寒放下心来,用手轻轻的抚摸他的脸颊,眼中带着温柔的眷恋。
她很想抱抱她的阿晚,可外面还有事情等着她解决,因此很快就收回手,转身离开了里屋。
叶晚禾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在盘算,晚上该怎么办了她。
下一次,他要当着那个叫柳若言的面,将一切都反击回去。
有过肌肤之亲了不起啊,谁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