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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9章 什么人
    沈临澈被别苑的护卫告知二小姐要见他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毕竟这几天主院没有动静,让他以为徐正君不打算让他见徐春明了。

    因此看到院外面带温润浅笑、亲自迎接他的杨景和时,沈临澈感到一丝歉疚和窘迫。

    他好像成为了一个需要被宽容和让步的对象。

    “沈公子,先前因妻主的身体总不见稳定,让你久等了,请你见谅。如今她好多了,便说要当面感谢你,请沈公子随我移步至内室。”

    沈临澈微微颔首,轻声道了一句“有劳”,便安静的跟在他身后踏入室内。

    一进去,比满屋苦涩的药味还要更早到达他心底的,是徐春明望过来时的温柔眼眸。

    在那一瞬,沈临澈所有不好的情绪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莫名的欢喜。

    “辛苦夫郎了。”

    徐春明见二人进来,先是对杨景和温柔一笑,然后才转向沈临澈,语气温和道:“沈公子,请坐。”

    杨景和将沈临澈眸中的情愫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不受控制的泛起酸楚。可他面上笑容不变,体贴道:“妻主和沈公子先聊,景和去奉茶。”

    徐春明:“???”

    她的夫郎刚刚不是还吃醋吗?怎么没过一会儿,就放心让她们两个人共处一室了?

    她看着杨景和离开时还细心地掩上门,诡异的沉默了。

    “徐春明,你还好吗?”沈临澈在床边的绣凳上坐了下来,目光定定的看着她。

    之前的徐春明虽也病弱,可那时的她带着生机和活力,别人见到她会率先注意她清冷疏离的气质。而此时的徐春明虚弱又疲惫,除了那双一如既往清亮的眸子,整个人像一尊清透又易碎的琉璃。

    徐春明笑了笑:“多谢沈公子的关心,我现下挺好的。”

    内室渐渐响起两人低低的交谈声,落在杨景和耳朵里,就变成了暧昧低语。

    杨景和面无表情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准备茶点了。

    他是妻主明媒正娶、心意相通、命中注定的正君,而沈临澈只是妻主的恩人,他要拿出正君的仪范给妻主的体面。

    女子的体面大过天,别人有的他的妻主也不能少。

    可心里这般想,杨景和的脚步却加快了很多。

    一来一回,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沈公子,之前多谢你救了徐某,若是没有你的帮助,徐某怕是也没有现在。”徐春明诚挚的感谢,“沈公子是徐某的恩人,若是你以后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尽管提。”

    沈临澈心里一紧,他知道不可能,可还是没忍住轻声问出口:“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徐春明一怔,她下意识避开那双墨玉般深邃的眸子:“在徐某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可以。”

    “徐春明,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的,可是你不愿意。”他的声音淡淡,却透着一丝伤感。

    徐春明轻轻叹了口气,她抬眸认真的看向沈临澈:“沈临澈,你是一个很好的男子,身上有很多我赞叹的品质,所以你值得更好的女子,将你视如珍宝。我希望……”

    “你每次拒绝别人都是这样吗?”沈临澈打断她,那双眸子沉得更黑,一错不错的看着她,“上次你拒绝那个叫张洛的男子时,也这般哄他。”

    他因为阿姐的命令在书院踌躇不前时,看着徐春明出去,见证到那让他至今难以忘记的一幕。

    他在外面漂泊多年,见到过了形形色色的女子,她们无论富有还是贫穷,好看还是丑陋,都有一点相同,就是很难拒绝送上门的男子。

    当然,也有女子真的能做到一时的拒绝,可很少有徐春明这么决绝,不接受就是不接受,不是权衡利弊下的不接受。并且,她在过后还去安抚了这个男子,肯定他的价值。

    那一幕让沈临澈在后面彻底下不去手,也让他开始对徐春明多关注了几分。

    可这些让他为之动容的点,现在也成了把利刃扎回了自己的身上,这也是他之前不敢告诉徐春明自己心意的原因。

    可是,或许是离别冲淡了犹豫,亦或许是再次见面产生的喜欢让他昏了头,沈临澈不受控制的说出了口。

    然后,他得到了和那个叫张执一样的答案。

    徐春明有些错愕的开口:“你当时也在?”随即她想到那让沈临澈确实早早的出现了,跟着自己也不稀奇。

    “可是,沈临澈。这些话虽说是拒绝,可也确实是我的真心话。你本身是一个很好的人,除了喜欢上心有所属的人,你去喜欢谁都会有结果的。”

    沈临澈看着她对自己表露了一种诚挚的认可和前所未有的暖意,心里瞬间塌陷了一角。

    他有些狼狈的转过头,哑声道:“徐春明,你不许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他会更加舍不得她的。

    徐春明愣住,随即默默的闭上眼,再次睁开只剩下一片平静,再无波澜。

    “阿姐传信说,京城的变动可能就在这几日,你的别苑离京城远,说安全也安全,说危险也危险,你……和徐正君要保重。”沈临澈垂眸,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徐春明点头:“好,多谢你的提醒。我和景和会注意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和你阿姐也保重。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告知我,我一定会帮。”

    沈临澈缓缓起身,他定定的看着徐春明,像是要将她记在心里:“你不需要对我愧疚,你母亲已经承诺过我一件事了。我们已经算两清了。”

    “徐正君很好,希望你们以后可以一直好下去。”

    他退后一步,郑重道:“徐春明,我们后会无期。”

    “沈临澈,后会无期。愿你和你阿姐一切都好。”徐春明认真的回道。

    沈临澈释然的一笑,不再看她,转身离开了。打开门后正好撞见了进门的杨景和。

    “沈公子要走了吗?”杨景和愣了愣,下意识挽留道,“不留下喝杯茶?”

    他摇了摇头,向杨景和行了一个比较郑重的礼:“徐正君,前些日子对不住,现下就不再叨扰了。在下在这里……祝你和二小姐阖家安康。”

    杨景和明白了他的意思,向他回了一礼:“多谢沈公子,景和和妻主在这里,祝君一路顺风,心想事成。”

    沈临澈微微颔首,抬脚径直离开了。

    杨景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的酸涩和嫉妒一时间无处安放,让他神色有些恍然。

    这位沈公子,比他想得要干脆。

    “景和?还不进来?”

    妻主温柔的轻唤让他回了神,他将手中的托盘递给了旁边的仆从,推开门走了进去。

    “夫郎不是去奉茶吗?茶呢?”徐春明挑眉问道。

    杨景和顿了顿,面不改色的在床边坐下,然后为妻主把脉:“妻主今日说了这么久的话,可有哪里不适?”

    徐春明确实累了,精神有些不济,可看着夫郎强撑出来的温润模样,心里又觉得好笑:“明明奉茶有小厮,为何还要亲自去?”

    “你倒是放心。留为妻和别的男子共处一室这么久。”

    虽然是装的,可她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杨景和抿了抿唇,轻声道:“不放心。”

    徐春明一怔,有了些精神,她故意反问:“不放心还把为妻一个人留在这里?我还以为卿卿想要把我推给别人呢。”

    “不是的,妻主只会是我一个人的。我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他认真的强调。

    在知道妻主和徐二小姐的不同后,杨景和坚定的认为,妻主是因为他才会来到这里,她是为了自己而来。

    “景和可以在妻主面前不守规矩。可在外人面前,妻主是女子,身为正君应该给妻主体面。”

    徐春明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她反握住夫郎的手,声音放柔带着疼惜道:“多谢卿卿,只是为妻希望你明白,我们是妻夫,还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可以站在一起去面对所有人。”

    “往后,如果是男子,你身为正君没必要避开。如果是女子,我会带着她主动避开。所以,卿卿不用离开我的身边。”

    杨景和眨了眨眼,凑近些,捧着妻主的手,轻轻蹭着自己的脸颊:“妻主,你真好,卿卿喜欢你。”

    心里的那点醋意因为这话彻底消失不见了。

    他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深深的眷恋,让徐春明很受用。

    但再受用她现在也没精力继续了,说了太久的话确实让她很疲惫。

    “我有点累了……”徐春明的眼睑慢慢垂落,声音也变得很轻,很淡。“睡一……会……”

    在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她因为疲惫彻底陷入了沉睡。

    杨景和看着妻主的睡颜,侧头在她的手背轻轻落下一吻,然后起身小心翼翼的将妻主扶着躺回床上。

    他将锦被盖好,然后拨开妻主唇边的发丝,坐在原处,眸光温柔的望着她,守着她。

    而同样守着的洛清辞心境却没有杨景和那般好,他看着床上昏迷不醒,若不是还有清浅的呼吸仿若死去一样的萧瑜,心里既疼惜又焦躁。

    他后悔了。

    他不该听父君的话给萧瑜下毒药。

    洛清辞恨萧瑜,怨萧瑜,可他同时也爱着萧瑜。

    这是他一眼就相中的女子。

    萧瑜本该鲜活的、威风凛凛的站在自己面前,而不是躺在床上生死不知,虚弱的仿佛谁都可以捏死她。

    是他害了萧瑜。

    洛清辞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红红的看着床上的女子,他故意在萧瑜面前扮柔弱,装温柔,可实际上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哀求过,低声下气过。

    他拥有天下最美的容颜,是天潢贵胄,是最受宠的皇子,无论哪一条都不会让他软了骨头,弯了脊梁。

    所以,他一直都在居高临下的爱着萧瑜。

    可现在,洛清辞卸下了所有傲骨,捧着她的手,第一次不管不顾的哭出声。

    “萧瑜,萧娘,你醒过来好不好?我真的错了,我该怎么救你啊?”

    “他们通通都是庸医,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我去求父君,我去求父君想办法。”

    那张美艳的脸哭得通红,水光潋滟下是藏不住的绝望:“你等等我好吗?父君……父君会有办法的。”

    “只要……你以后不要有别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在门外守着的洛时安听见他的哭声蹙了蹙眉,世界上女子多得是,这个没有了换下一个便是了,有这样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找不到,偏偏痴情至此。

    也不知道他像谁……

    今日她带洛清辞出来,虽也掩人耳目了,可她莫名觉得很顺利,意外的顺利,像是父君根本就没打算拦着她们。

    这样想着,洛时安的暗卫突然出现,沉声禀报道:“主子,贵君将一个人送了过来。”

    她一怔,蹙眉道:“什么人?”

    父君果然知道她们两个在将军府。

    暗卫顿了顿,上前低声道:“延国毒师,说是来帮少将军解毒的。”

    洛时安惊愕的看向暗卫,满脸不可思议。

    为何大盛境内还有延国人?为何这延国的毒师会成为父君的人?

    还有,为何她能解萧瑜的毒?

    洛时安突然想起母皇越来越差的身体,萧瑜莫名其妙的昏迷,脸色变得越来越差,到后面甚至还有些站不稳。

    她闭了闭眼睛,心里浮现深深的不解和悲痛。

    何至于此啊!

    那个最高的位置到底有什么好?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

    洛时安猛地转头,透过窗户看向屋内哭得伤心欲绝的洛清辞。

    她刚刚就觉得奇怪,这个弟弟和父君性子像了十成十,从不悔改从不认错,刚刚居然还会哭着对萧瑜说道歉。

    洛时安以为情感改变了一切,没想到是洛清辞听从了父君的话对萧瑜下了毒。

    真是糊涂至极!

    屋里的哭声渐渐停了,洛时安疲惫的示意暗卫把人带进来,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父君派人来给萧瑜解毒了。”她寒着张脸,冷冷的道,“事情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

    “如今你后悔了也没用,哭成这个样子,就算萧瑜醒来了也不会心疼你。”

    话音落下,洛清辞没有一点反应。

    洛时安脸色更差了,以为是他故意不理她,语气也恶劣了起来:“洛清辞你聋了吗?现在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我还没有找……”

    不对!

    以洛清辞的性子此时应该站起来打她,不理她才是不正常的!

    洛时安蹙着眉靠近,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想要把他转过来。

    结果,她刚将手放上去就发现了不对。

    一点阻力都没有……好像昏过去了一样……

    在她加重力道下,洛清辞整个人慢慢转了过来。接着,洛时安惊恐的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原本绯红的嘴唇变成了紫色,眼眶里甚至在血泪流下。

    “清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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