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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6章 善行得助
    一、粮行善人

    民国二十二年,鲁北平原大旱,一连八个月没下半滴雨。庄稼枯死,河水断流,百姓面黄肌瘦,卖儿鬻女者不计其数。青城县里原本有七八家粮行,如今只剩两家还开门营业:一家是城西的“仁义粮行”,掌柜姓张名守义;另一家是城东的“丰泰粮行”,老板姓李名万财。

    这张守义祖上三代贩粮,传到他是第四代。他家有个祖传的规矩:每逢灾年,开仓借粮,不立字据,不计利息,还粮时也不用量具,全凭借粮人良心,给多给少皆可。因此人送外号“张不量”。

    这天日头毒辣,粮行门口排起长队。伙计王顺手持木斗,正要给一位老农量米,张守义摆摆手:“王顺,把斗收了。”

    “掌柜的,这……”

    “今年旱得厉害,乡亲们都不容易。”张守义走到门口,对众人道,“今日借粮,各位自己取。家中几口人,需多少粮,各位心中自有杆秤。来日年景好了,有余粮便还些,没有也不打紧。”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不信:“张掌柜,当真?”

    “我张家三代在此经营,何时说过假话?”张守义笑道,吩咐伙计打开粮仓,撤去量具。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半日,城内外灾民蜂拥而至。张守义的粮仓虽大,也架不住这般取用。傍晚时分,仓库已空了大半。

    账房先生赵老九拨着算盘,眉头紧锁:“掌柜的,照这个借法,咱们最多再撑三日。城东李万财那边,一斗糙米已涨到三块大洋,咱们这可是白借啊!”

    张守义望着西沉落日,缓缓道:“赵先生,你可见过饿殍?”

    “这……”

    “我祖父在世时说过,粮行粮行,行的是良心粮。灾年囤粮抬价,与趁火打劫何异?”张守义转身回屋,“明日照旧。”

    二、夜半来客

    是夜三更,张守义在账房核对余粮数目,忽听后院有窸窣声响。他提灯去看,只见粮仓墙角蜷缩着个黑影。

    近前一看,竟是个衣衫褴褛的老妇,怀中抱着个五六岁的孩子。孩子面黄肌瘦,呼吸微弱,老妇正用破碗接屋檐滴下的雨水,一点点喂进孩子嘴里。

    “老人家,怎不进前院?”张守义忙问。

    老妇抬头,眼中浑浊:“掌柜善心,白日已取过粮,不敢再扰。孙儿发热,讨些屋檐水润润口。”

    张守义心头一酸,俯身探孩子额头,烫得吓人。他二话不说,抱起孩子便往屋里走,又吩咐惊醒的伙计王顺:“快去请孙大夫,就说我这里有急症!”

    老妇跪地磕头:“使不得,使不得……”

    “人命关天,有什么使不得!”张守义将孩子安置在客房,又让厨房熬粥。

    孙大夫匆匆赶来,诊脉后摇头:“邪寒入体,又兼饥饿,怕是难了。除非有人参吊命,再配以良药,或有一线生机。”

    张守义想起库房还有半支老山参,是父亲留给他应急的,当即取来。老妇见状,泪如雨下:“掌柜大恩,老身无以为报。我祖孙本是逃荒至此,身无长物,唯有一件传家物事,虽不值钱,聊表心意。”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黄布包裹的东西,打开来,竟是一尊三寸高的木雕,雕的是位长须老者,手持谷穗,做工古朴。

    “这是‘五谷仙’,家中供奉多年。掌柜善心,此物或能佑您粮行平安。”老妇将木雕奉上。

    张守义本欲推辞,见老妇诚恳,便双手接过:“既如此,我便收下,置于粮仓供奉。”

    说来也奇,那孩子服了参汤,当夜便退了热,三日后竟能下床行走。老妇千恩万谢,带着孙儿离去。张守义依言将木雕供于粮仓神龛,每日上香。

    三、黄仙报恩

    自那日后,怪事接连发生。

    先是王顺半夜起夜,见粮仓内有黄光闪烁,凑近一看,竟是一只通体金黄的黄鼠狼,前爪合十,对着“五谷仙”木雕作揖。王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回报张守义。

    张守义掌灯查看,仓内空空如也,只闻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再看粮囤,白日明明已见底的高粱,此刻竟又满了三分。

    “掌柜的,莫不是那老妇是仙家所化?”赵老九低声道,“我听闻有些得道的黄仙,常化身老弱试人心。您那日救的孩子,恐怕就是仙家的子孙。”

    张守义不置可否:“休要胡说,许是伙计记错了数。”

    然而接连数日,粮仓夜夜有异。借出的粮食次日便会补回少许,虽不多,却让粮行始终维持着“借不完”的状态。更奇的是,鼠患绝迹——往年粮仓总要被老鼠糟蹋不少粮食,如今连半粒米都不见少。

    这日晚,张守义假意歇下,实则隐在账房观察。约莫子时,粮仓门缝透出黄光。他蹑手蹑脚靠近,透过门缝窥视,但见那尊“五谷仙”木雕竟泛着微光,一只体型硕大的黄鼠狼领着四五只小的,正将不知从哪里运来的粮食衔入粮囤。大黄鼠狼举止如人,指挥若定。

    张守义心中了然,推门而入。众黄鼠狼惊散,唯那大的不慌不忙,竟后腿直立,前爪作揖,口吐人言:“恩公莫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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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会说话?”

    “老身修行三百载,蒙恩公救孙儿性命,无以为报,故日夜搬运些粮食,略尽绵薄。”黄鼠狼声音苍老,正是那老妇的语调。

    张守义定了定神,回礼道:“老人家不必如此。救人是本分,不敢图报。”

    黄鼠狼叹道:“当今世道,如恩公这般心肠者,不多了。城东李万财,为囤粮居奇,昨夜毒死我两个族类,嫌我们偷吃他粮。”它眼中闪过厉色,“此等恶人,必有恶报。”

    四、恶人作祟

    李万财这些日子窝火得很。他高价囤粮,本想发笔横财,谁料张守义竟开仓白借,弄得百姓都不来买他的粮。更可气的是,有传言说张家的粮借不完,夜里有仙家相助。

    “狗屁仙家!”李万财摔了茶杯,“定是那张守义勾结土匪,抢了官仓!”

    师爷钱三眯着眼:“东家,我倒有一计。县保安团的刘团长不是正愁剿匪无功吗?咱们就说张守义私通土匪,粮食来路不正。刘团长正缺功劳,定会查抄张家。届时那些粮食……”

    李万财眼睛一亮:“妙!你速去打点,再多找几个‘证人’!”

    三日后,一队荷枪实弹的保安团士兵包围了仁义粮行。刘团长挺着肚子,扬着手中的“举报信”:“张守义,有人告你私通土匪,销赃粮饷。奉县长令,查封粮行,所有粮食充公!”

    百姓闻讯聚集,议论纷纷。王顺急道:“团长明鉴,我们掌柜是好人啊!”

    “好人?”刘团长冷笑,“灾年粮价飞涨,他为何白借?不是收买人心是什么?搜!”

    士兵冲入粮仓,张守义面沉如水,拦在仓门前:“刘团长,张某借粮,只为救人。仓中之粮,你可随意查看,若有一粒来路不正,我愿受军法。”

    “查看?本团长要全部充公!”刘团长挥手,“搬!”

    就在此时,仓内突然卷起一股怪风,吹得人睁不开眼。风停后,众人目瞪口呆:满仓的粮食,竟全都变成了黄沙!

    “妖……妖术!”刘团长大惊失色。

    张守义也愣了,旋即想到黄仙,心中稍定。

    李万财挤上前来,指着张守义:“团长你看,此人果然会使妖法!快抓起来!”

    话音未落,仓内那尊“五谷仙”木雕突然泛起金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空中回荡:“李万财,你毒杀我族类,诬陷善人,今日便叫你现世现报!”

    只见李万财突然浑身抽搐,倒地不起,口中吐出自沫,脸色渐渐发黄,竟生出细密的黄毛。众人吓得连连后退。

    刘团长哪见过这场面,腿都软了:“快,快撤!”

    五、因果循环

    保安团撤走后,张守义忙查看粮仓,黄沙又变回粮食。李万财被家人抬回,从此神志不清,见人就学黄鼠狼作揖,家中粮仓夜夜被鼠蚁糟蹋,不过月余便败光了家业。

    此事传开,百姓都说张家有保家仙庇佑,是积善之报。张守义的粮行越发兴旺,但他依然守着祖训,每逢灾年便开仓济民。

    却说那黄仙,自现身显灵后,便常托梦给张守义,指点他何处有隐粮,何时有雨降。青城县虽逢大旱,但在黄仙暗中调度下,四乡八里的老鼠、田鼠竟都不糟蹋庄稼,反将深埋地下的陈年谷种衔出,救活了不少田地。

    一日,黄仙在梦中道:“恩公,老身功德圆满,不日将要受封,离开此地。临走前有一言相告:东南百里外青峰山下,有一山洞,内存前朝义军所藏粮食万石,已陈百年。你可取来赈灾,切记取七留三,留给山中灵物过冬。”

    张守义依言前往,果见山洞,内有无数陶瓮,封存着干燥完好的粮食。他按嘱取七留三,运回的粮食救了青城、邻县数万灾民。

    旱灾过后,张守义在粮仓后设小庙,供奉“五谷仙”与黄仙牌位。有人说深夜见过一位黄袍老者与一位老妇在庙中对弈,谈笑风生。

    六、尾声

    多年后,张守义病逝。出殡那日,送行百姓排了十里长街。当棺木行至城外时,突然从道旁窜出百余只黄鼠狼,皆后腿直立,前爪合十,似在送别。为首一只毛色金黄,眼含泪光。

    此后张家子孙仍经营粮行,依旧守着“灾年不量”的祖训。而那尊“五谷仙”木雕与黄仙的故事,在鲁北平原代代相传。每逢灾年,总有老人对年轻人说:

    “做人要学张不量,行善莫问前程。你看那黄大仙都知报恩,何况是人呢?这世道啊,善或许不立竿见影,但天道轮回,总有应验。”

    至今青城县志里,还记着这么一段:“民国二十二年大旱,粮商张守义开仓济民,不量不记,活人无数。是年有黄仙显圣,惩恶扬善,人皆称奇。后张氏子孙皆守此训,八十年不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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