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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73章 宫擒心母子机锋
    “魏谙达说,皇玛法苍老了许多,脾气也越发古怪。宫宴本是要出席的,可一看到场的人稀稀拉拉,场面冷清,当场就沉了脸。

    

    都已经走到保和殿门口了,只丢下一句:‘过什么年,嫌朕活得不够长吗?一个个只会做面子功夫,半点儿真心都没有。’

    

    说完就气冲冲折返,批了一整夜奏折。大年初一祭祖,他也是一肚子火气,在列祖列宗面前数落了许久。”

    

    弘晖算是领教了什么叫“老小孩”,让人无奈,又没法硬碰,偏生他比谁都犟。

    

    “魏珠倒是真是什么都敢跟你说。”胤禛低声嘀咕一句,瞬间精神一振,看向弘晖的眼神活像看着稀世珍宝,嘴角忍不住上扬,“弘晖,你可知魏谙达这话里的意思?”

    

    弘晖神色复杂地点头:“他是想让我去给皇玛法请安,哄一哄他。”

    

    “不止如此。”胤禛微微一笑,站直身子,微微朝上拱手,“魏珠伺候老爷子三十多年,虽比不上梁九功、李德全权重,却也不是寻常人。弘晖,他哪里是私下传话,分明是借着圣意给你递话。”

    

    “皇玛法他……”

    

    “他已是花甲之年,虽没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地步,你大伯、二伯的情形你也清楚。人老了,就贪恋亲情。儿子们对他只剩敬畏与怨恨,他便只能指望孙辈,寻几分天伦之乐,聊以自慰。”

    

    在老爷子心里,真正算“儿子”的,只有胤禔与胤礽。

    

    他们这些,顶多是“皇子”,算不得贴心骨肉。

    

    胤禛从未得过康熙偏爱,一度几乎被遗忘,也正因如此,他性子更沉,揣摩圣意也格外精准。

    

    略一思量便明白:老爷子是在借魏珠的嘴,向孙儿们低头,盼着他们能重新回到身边。

    

    弘晖自幼在康熙身边教养,耳濡目染多年,虽只有十三岁,聪慧却已远超胤祺、胤禟、胤?等人。

    

    “阿玛,我不想去。不只是为二伯和二伯娘,更是怕连累你们。”

    

    他心底终究过不去那道坎。在他眼里,是康熙一手逼出这场兵变,间接逼死了二伯娘。

    

    更何况朝堂局势他也隐约清楚,几番角逐下来,最后的储位之争,必定在阿玛与八叔之间,已是朝野共识。

    

    他若频繁出入御前,很容易打破阿玛韬光养晦的布局。

    

    胤禛满心欣慰,一把搂住弘晖。才十三岁,便看得如此通透,不愧是他的嫡长子,雍王府的世子,是他最骄傲的儿子。

    

    “好孩子,阿玛韬光养晦,是为来日蓄力。你跟着沉寂做什么?你不露面,难道要把机会让给你八叔的儿子们?”

    

    “老爷子孙儿孙女上百,魏珠偏偏只给你和弘春送信,表面是割舍不下你们,实则是在提醒你们,要主动上前,别让旁人占了先机。”

    

    当然,魏珠自己也在赌,想借着弘晖,与未来最有希望的储君结一份善缘。

    

    “皇玛法他……”弘晖有些愕然。

    

    “他是皇帝,除了权力与宝座,没什么不能舍,你大伯、二伯就是最好的例子。对他,只能顺,不能逆。经了这么多事,你越是赌气疏远,越是把他往外推。”

    

    胤禛眼神深邃,语气坚定:“弘晖,阿玛和你二伯一样,早已没有退路。我不能把自己、你额娘,还有你们兄弟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

    

    “所以,我们必须争。但这个‘争’,不是事事强出头,而是沉住气,顺势而为。这是阿玛的路,你的路,却不一样。”

    

    他缓缓说道:“你从小在皇玛法身边长大,最清楚他欣赏什么、看重什么。阿玛这般性子,本就不合他心意,可你不同。他对你有期望,便是对我们父子有期望。”

    

    “弘晖,阿玛要走的是‘不争之争’,你却要学他的权谋、智慧、制衡之术,学他算无遗策、搅动风云,但绝不能照搬。”

    

    “记住——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学他,更要超越他。”

    

    胤禛说得直白,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与抱负,也让弘晖彻底认清一个道理:

    

    生在皇家,重情重义无妨,却不能无欲无求。你的路从不止于自己,更关乎你在乎的所有人。

    

    父母、兄弟,都会因你的选择而浮沉。

    

    你不争,别人便会争;不想任人摆布,就必须坐到最高处。

    

    而要走到那一步,你先要助阿玛登顶,才能踩着阿玛的肩,坐上那把龙椅。

    

    弘晖沉默片刻,想起弘春曾对他说:

    

    我们既然是额娘的长子,她待我们这般好,便没有后退的余地。

    

    一退,额娘与弟妹便会任人践踏;

    

    不抢,地位不保;不争,性命难全。

    

    他猛地站定,十指轻轻交握,目光炯炯望着胤禛,重重一点头:“阿玛,您必须争。您争不到,我们一府上下便如浮萍,再难自保。”

    

    得到儿子这般支持,胤禛心头一片敞亮,刚要放声大笑,却见弘晖又摇了摇头。

    

    “皇玛法那里,我还是不去。”

    

    “……”

    

    合着刚才一番话,你是一句没听进去?

    

    胤禛心瞬间沉了下去,正想再点拨几句,却见弘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淡淡吐出四个字:

    

    “欲擒故纵。”

    

    “你是说?”

    

    “总要让皇玛法尝尝,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滋味。”

    

    弘晖轻笑一声,吩咐道,“小余子,去请额娘身边的剪秋姑姑,亲手做三盘绿豆糕,用炭火温着送进宫,就说是我心疼皇玛法,特意孝敬的。”

    

    “宫里若有回信,一概不接,只说我心里烦闷,身体不适。再给弘春传话,别忘了送水晶虾饺进宫。明天初六,照旧上午去咸安宫看二伯,下午去大伯府拜年。”

    

    “妙!实在是妙!”胤禛连连点头,心中赞叹,不愧是他的儿子,青出于蓝,这点机灵劲儿真是随根。

    

    早年弘晖与弘春便常送这两样点心入宫,今时今日再送,情形截然不同。皇阿玛一见,必定心生感慨。

    

    感慨一多,心便软了,话也好说了,往后可操作的空间便大了。

    

    是他想简单了,凡事过犹不及,哪有上赶着顺台阶下的?自然要抻一抻,抬一抬身价。

    

    只是这行事做派,怎么看怎么像宜修那只“家虎”……唉,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呸呸呸,往后还是得他亲自管教才行。

    

    瞧瞧,才多大年纪,就把他娘那套拿捏人的路数学去了七成七,往后还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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