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的手指还卡在岩缝里，血混着泥往下滴。那股暖意从底下往上窜，像泡面刚掀盖时喷出的第一缕蒸汽，烫得她指尖发麻。她没抽手，反而往里抠得更深，指甲缝崩裂的痛感让她脑子清醒了一瞬。

    

    “有东西。”她说。

    

    墨言站在她身后半步，轮盘贴在掌心，边缘裂了道细缝，渗着淡金的液光。他没应声，只把另一只手搭在她肩上，灵力顺着经脉探进去，扫过她太阳穴那枚黑钉——钉子还在发烫，皮下绿芒游得更密了。

    

    南宫翎蹲在旁边，尾巴尖蜷着，刚才那道绿纹虽然被钉子逼退，但毛根里还残留着刺痒。他甩了甩，信号阵刚搭到一半，又卡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出口。

    

    “隧道不通。”他说，“不是物理堵，是……规则层面被锁了。”

    

    白芷靠着岩壁，铜镜抱在怀里，裂痕比刚才多了三条，光从缝里漏出来，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眼神有点飘，但没失焦，镜面深处有东西在动，像是数据流，又像是记忆碎片。

    

    团子缩在姜小芽腰间竹筒口，光团忽大忽小，声音断断续续：“系……统……权限……被……分……割……”

    

    姜小芽终于把手抽出来，掌心多了个烫红的印子，形状像半个符文。她盯着看了两秒，抬手抹了把脸，血蹭在道袍上，留下一道暗红。

    

    “调料瓶。”她开口。

    

    竹筒一震，五维调料瓶浮出来，瓶身泛着冷光，瓶口紧闭。她伸手去拧，瓶盖不动。试了三次，系统界面弹出一行字：“食材未认证，拒绝融合”。

    

    “它不认我了。”她冷笑一声，“行啊，那我不用它认。”

    

    她抬手，直接把黑钉从太阳穴拔下来。血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她眨都没眨，指尖蘸血，在空中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不是系统教的，是她六岁那年，在老宅厨房墙上用番茄酱画过的种田阵。

    

    符成的瞬间，竹筒“嗡”地一震，团子猛地炸开，光流冲天而起，硬生生撕开一道系统后门。

    

    “异能开发屋，残余权限，接！”她低喝。

    

    一道绿光从竹筒深处抽出，缠上她的手腕。她另一只手抓起辣条、酸笋、香菜籽，塞进调料瓶。

    

    瓶身剧烈震动，墨言立刻上前，把枸杞真身缠上去，灵力顺着藤蔓注入，模拟司命轮盘的频率。南宫翎也反应过来，尾巴一甩，搭在团子核心上，痛感顺着神经传回来，他咬牙撑住，尾巴毛根根炸起，信号阵终于接通。

    

    三样食材在瓶里翻滚，辣条化成红雾，酸笋蒸出白烟，香菜籽炸开一点绿星。瓶底开始凝符，一笔一划，全是她看不懂的字，但系统在抖，像是在抗拒。

    

    “压住！”姜小芽吼。

    

    墨言轮盘一震，强行锁住数据流。南宫翎尾巴绷成直线，信号力全数压进瓶身。白芷突然抬手，铜镜光扫过瓶口，裂痕里溢出的光正好补上最后一笔。

    

    金纹符纸“哗”地飞出，落进隧道深处。

    

    轰——

    

    地底传来震动，不是雷，不是火，是铁轨生成的声音。一块块石板被掀开，底下钻出暗银色的轨道，一节一节拼接，往星云方向延伸。轨道表面浮着细密符文，和那张符纸上的字一模一样。

    

    “成了。”南宫翎喘了口气，尾巴收回，毛尖还在抖。

    

    姜小芽没松劲，她盯着轨道尽头，低声问：“团子，列车呢？”

    

    “没……没模板……”团子声音发虚，“系统……造不出来……”

    

    “那就不用系统造。”她抬头，看向洛清寒残魂飘荡的方向，“你还在吗？”

    

    残魂原本游离在数据边缘，听到这话，猛地一顿，像被什么扯了一下。

    

    “你要我干什么？”声音沙哑。

    

    “我要一列能跑过泡面星云的车。”她说，“车头你来当。”

    

    洛清寒沉默两秒，忽然笑了：“我？一缕残魂？”

    

    “你不是残魂。”她盯着他，“你是历代泡面马甲的执念集合体。你比谁都懂这玩意儿该长什么样。”

    

    空气凝了一瞬。

    

    然后，洛清寒缓缓飘向轨道前端。他没碰铁轨，只是悬在那儿，身体开始扭曲，数据流从他体内涌出，缠上轨道，一层层堆叠，塑形。车头轮廓渐渐清晰，蒸汽口、驾驶舱、烟囱，全由泡面包装纸幻化而成，车身印着“宅女号”三个字，字体还是姜小芽小时候用蜡笔涂的那种。

    

    南宫翎看了眼，默默剥下一条尾巴，按进轨道起点。尾巴瞬间化成铁轨延伸段，其余八尾编织成信号网，罩住整条线路。

    

    “走不走？”他问。

    

    姜小芽点头，第一个踏上列车。车厢是半透明的，像泡面盒的盖子，座椅用方便面桶拼成。她刚坐下，车头就响了，一声鸣笛，喷出粉色蒸汽，带着樱花味。

    

    墨言扶着白芷进来，铜镜放在腿上，裂痕还在渗光。团子缩在她旁边，光团微弱得像快没电。

    

    列车启动，轨道在前方自动延伸，隧道壁退成模糊的线。窗外，泡面星云越来越近，金黄的云团里浮着调料包形状的星体，远处还有几根巨大的方便面状星环缓缓旋转。

    

    “还挺像样。”南宫翎靠在窗边，尾巴搭在座椅上，信号阵维持着列车稳定。

    

    话音刚落，窗外云层突然翻涌。

    

    黑雾从四面八方聚来，不是实体，没有形状，但能感觉到它们在“嗅”。一靠近列车，车身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被无数张嘴在啃。

    

    “味觉虚无者。”墨言低声道，“它们在吃味道。”

    

    “那就给它们吃。”姜小芽掏出那根辣条。

    

    她没犹豫，直接扔进车厢前端的小炉膛。炉火是系统生成的，黑色火焰，温度不高，但能烧灵物。

    

    辣条一落进去，火苗“轰”地窜高，红得发紫。一股难以形容的辣香炸开，瞬间冲破车厢，往外扩散。

    

    车头投影亮了。

    

    一个巨大的虚影浮现，披着地狱红袍，手持辣酱瓶，脚踩火云——辣酱显圣真君。

    

    虚影抬手，辣酱倾泻，化作火浪扫向黑雾。虚无者发出无声的嘶叫，被逼退数里。列车趁机加速，冲进香气风暴。

    

    白芷突然闷哼一声。

    

    铜镜剧烈震颤，裂痕中爆出强光。她想合眼，但做不到，镜面强行展开，投出一段画面——

    

    宇宙深处，一串源代码在流动，代码中央，嵌着一行绿色符文：**香菜防火墙，启动**。

    

    符文下方，是操作者ID：**姜小芽-管理员**。

    

    紧接着，另一行字浮现：**最终权限：究极吃货，已激活**。

    

    画面戛然而止。

    

    白芷猛地睁眼，镜面“咔”地又裂了一道。

    

    姜小芽正低头看手里的调料瓶，瓶底还剩一点绿色粉末。

    

    她忽然问：“我六岁那年，到底写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