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刚冲出香气风暴,轨道末端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看不见的墙。姜小芽往前扑了半步,手撑在泡面桶座椅上,掌心黏了层油膜。窗外,一片灰绿色的星体缓缓旋转,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像被虫蛀过的老木头。
“酸笋星?”她抬头。
南宫翎尾巴绷得笔直,八条毛尖在空中划出信号波纹,另一条断尾还连在轨道上,微微抽搐。“引力场乱得很,不是自然形成的。有人改过空间参数。”
墨言靠在门边,轮盘贴在胸口,裂口渗出的金光已经暗了大半。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把枸杞藤往肩上拽了拽,那根藤正死死缠着车厢支柱,枝叶间还挂着几片辣酱残渣。
“对接失败。”南宫翎咬牙,“酸笋频率在干扰信号网,再拖十秒,整条轨道都会崩。”
姜小芽一拍竹筒,团子缩在里头,光团闪得断断续续。“家居炼器台还能用吗?”
“能……但只剩三成权限。”团子声音发虚。
“够了。”她抓起脚边一个空泡面桶,扔进竹筒口。系统嗡了一声,桶身瞬间被拆解成纤维丝,又在空中重组,前端凸出吸盘状结构,后端连着几根金属钩爪。
“接住!”她把成品甩向车头。
南宫翎尾巴一卷,钩爪嵌进轨道边缘。吸盘“啪”地贴上空间站外壁,震得整列车晃了两下。舱门自动滑开,一股酸臭味冲进来,熏得人眼眶发酸。
三人一魂刚落地,脚下的金属板就“咯吱”响了一声。抬头看,走廊两侧全是方块人。脑袋是正方体,四肢是长方体,走路时关节不弯,整个人像被推着的积木,发出规律的“咔哒、咔哒”声。
“他们……还能算活的吗?”白芷靠在墨言肩上,铜镜抱在怀里,裂痕里渗出的光比刚才更弱了。
“能动就算活着。”姜小芽往前走了一步,地面又“咯吱”响。她低头,发现脚印边缘泛着微绿的光,像是被什么涂层覆盖。
南宫翎突然抬手,一条尾巴甩到她面前,毛尖指着墙角——那里堆着十几个空酸笋罐头,标签上印着“特级发酵,保质期∞”。
“吃多了。”他冷笑,“这地方的人怕是把酸笋当饭吃。”
姜小芽蹲下,从罐头堆里捡起一个,罐底压着半张打印纸,字迹模糊:“第37次调整酸度……仍无法中和香菜残留……建议提升摄入量至每日120罐。”
她把纸折好塞进道袍口袋,站起身。“种田模拟器,调出来。”
竹筒一震,翡翠绿的光幕在她眼前展开。她把罐头放上去,系统扫描几秒,弹出一行字:“酸性超标,生物组织已发生不可逆钙化”。
“难怪变成方块。”她收起光幕,“但他们不是疯吃,是有人让他们吃的。”
“谁?”墨言问。
“不知道。但酸笋能中和香菜污染,这点没错。”她摸出那瓶绿色粉末,就是从辣条里提取的最后一点香菜籽残留,“系统说这是防火墙启动的凭证,可要是酸笋才是解药,那我体内的‘究极吃货’到底算什么?”
话没说完,头顶通风口“哗”地喷出一阵白雾。姜小芽反应极快,立刻把粉末塞回瓶里,同时启动“黑暗料理生成器”。
竹筒深处传来搅拌声,几秒后,一颗灰绿色丸子滚出来,表面还冒着小气泡。
“祛酸丸子。”她捏在手里,“把酸性压一压,看他们能不能恢复正常。”
南宫翎皱眉:“你确定这不是毒药?”
“不确定。”她耸肩,“但总比让他们继续跳机械舞强。”
她把丸子塞进通风口,轻轻一拍。
丸子瞬间汽化,白雾带着淡绿色波纹扩散出去。三秒后,整条走廊的方块人同时停住。
静。
然后,所有人的关节开始“咯吱咯吱”响,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转动。他们的脚突然抬起,落下,再抬起,节奏整齐得吓人。
“这是……跳舞?”白芷愣住。
“踢踏舞。”南宫翎眯眼,“而且是同步的。”
地面震动起来,头顶的灯管一盏接一盏炸裂。远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嘎吱”声,主控室的方向,天花板开始塌陷。
“糟了!”姜小芽转身就往回跑,“丸子频率和他们生物节律共振了!”
墨言早一步冲到承重柱前,枸杞藤疯长,瞬间缠住三根支柱,枝叶间渗出淡红汁液,像是在强行维持结构稳定。但柱子还在抖,裂缝从底部往上爬。
南宫翎甩出所有尾巴,八条在空中交织成网,毛尖扎进地面,硬生生把震动频率吸收进毛根。他的耳朵抖了抖,嘴角抽了一下——每次用这招都像被人拿针扎脑仁。
姜小芽趁机冲到主控台前,屏幕全是乱码,但系统后台还开着。她手指在空中快速画符,一道静音纹路成型,拍进主机接口。
震动戛然而止。
方块人们停在原地,一只脚还悬在半空。
“呼……”她往后一靠,背抵着墙,“总算没塌。”
话音未落,整面墙突然亮起。灰绿色的光幕展开,一个方块脑袋缓缓浮现,比其他人更大,边缘带着锯齿状纹路。
“入侵者。”声音是电子合成的,但带着明显的声波加密,“你们干扰了净化程序。”
“净化?”姜小芽直起身,“你们这叫净化?吃成方块还跳踢踏舞?”
“过度酸化是必要代价。”方块头缓缓转动,“我们是酸笋星人,唯一能承载中和反应的生物载体。每多一个人异化,香菜污染就弱一分。”
她皱眉:“所以你们是自愿的?”
“自愿。”对方停顿一秒,“但你们投放的祛酸剂,破坏了平衡。更严重的是——”声波突然拔高,“你体内有‘究极吃货’的权限信号!”
空气一凝。
墨言手按轮盘,南宫翎尾巴瞬间绷紧,白芷铜镜微闪,裂痕中溢出一丝光,照在方块头背后——那里浮现出一行小字:“泡面守护者·序列7”。
姜小芽没动。
她抬起手,慢慢扯开道袍领口,露出太阳穴那枚黑钉。钉子已经暗了,但周围皮肤下,仍有绿芒缓缓游动。
“我知道那是什么。”她说,“它在我脑子里,像寄生虫。我也被系统侵蚀,和你们一样。”
方块头沉默几秒。
“那你为什么激活‘香菜防火墙’?”声音低下来,“代码ID是‘姜小芽-管理员’,操作时间在污染爆发前七十二小时。你是源头。”
她摇头:“我不记得。但我六岁写过‘姜小芽不能吃’,现在系统又让我变成‘究极吃货’——这两件事不可能同时是真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不是现在的我。”她盯着那方块头,“你们说我是污染源,可你们自己呢?为什么偏偏是酸笋?为什么非得变成方块才能中和?你们真的相信自己是在救人,还是被人骗了?”
方块头的锯齿纹路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白芷突然闷哼一声,铜镜“当啷”掉地。镜面裂痕中,一道光射出,照在对方后颈——那里有一道细小的接口,像是被强行植入的芯片。
姜小芽眼神一冷。
“你们也被动了手脚。”她上前一步,“我不一定是清白的,但你们肯定不是敌人。合作吗?找出谁在背后改代码,谁在逼你们吃酸笋吃到变方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