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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教室的冷气开得有点足,嗡嗡作响。游思铭刚跳完一段激烈的舞,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他抱着胳膊蹭了下鼻尖,随口抱怨,声音带着点黏糊的喘息:“嘶…这空调,冷气是不是太低了点?”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角落里正低头拧着矿泉水瓶盖的方一鸣动作顿了顿。他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伸长手臂,越过坐在旁边休息的戚许,准确地够到了放在音响顶上的空调遥控器。修长的手指在按键上轻轻一点,“滴”的一声轻响,送风的呼呼声似乎都温和了些许。
戚许的目光下意识地从自己汗湿的掌心移开,落在那只操控遥控器的手上——指节匀称分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力量感,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他看得有点出神,直到方一鸣拧好瓶盖,把水递到他面前,他才猛地回神。
“谢…谢谢。”戚许有点仓促地伸手去接。
方一鸣递水的动作却停了一下。他的视线在戚许伸过来的手上停留了半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用空着的左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腹在递过去的矿泉水瓶口边缘快速擦了一圈,拂掉了一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浮尘。
“给。”他这才把水稳稳放进戚许手里,声音是一贯的温和。戚许握着那瓶被“特殊处理”过的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擦过的瓶口边缘,一时忘了喝。
“哇哦!”陶稚元盘腿坐在地板上,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立刻发出怪腔怪调的起哄声,脸上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阿许哥,愣着干嘛?一鸣哥的‘开过光’的水,喝了包治百病,延年益寿!”
戚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掩饰性地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喉结滚动。方一鸣只是无奈地笑着摇摇头,顺手拿起自己那瓶水,拧开,仰头喝了几口。汗水沿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滑落,没入训练服圆领的边缘,留下一道微亮的水痕。
“稚元,过来帮个忙。”游思铭在镜子前喊,他后背的衣料被汗浸透了一大片,紧紧贴着皮肤。
陶稚元应了一声,刚想起身,方一鸣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思铭哥,你后颈这儿,汗都流进去了。”他声音很轻,带着点关切,顺手从旁边放杂物的矮几上抽了张纸巾,极其自然地就抬手去擦游思铭后颈那片湿漉漉的皮肤。
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薄薄的纸巾,温热地蹭过敏感的颈后皮肤。游思铭猝不及防,身体猛地一僵,像过了电一样,耳朵尖“唰”地红了。他几乎是弹跳着转过身,一把抓住方一鸣的手腕,声音都拔高了:“方一鸣!你干嘛!”脸上是又惊又羞又恼的表情。
方一鸣被他抓着手腕,一脸无辜,举着那张纸巾,眨了眨眼睛,眼神清澈得像刚融化的山泉:“嗯?帮你擦汗啊,湿着容易感冒。怎么了思铭哥?”那表情,真诚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仿佛他做的只是递了张纸那么寻常。
游思铭被他这副纯然无辜的样子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更红了,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没事!下次…提前说一声!”他松开手,一把抢过那张纸巾,胡乱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两把,动作粗鲁得像在擦地板。
“噗——”角落里的俞硕没忍住,赶紧低头捂住了嘴,肩膀可疑地耸动起来。纪予舟则一脸沉重地叹了口气,抬手扶额,小声嘀咕:“造孽啊…这杀伤力…无差别‘攻击’…”
短暂的休息结束,又被声乐老师拎着抠了半天细节,再回到训练室时,七个人都已经有点蔫了。为了提神,也为了录制点轻松素材,工作人员提议玩个小游戏:两人一组,输的一方要接受“深情告白”惩罚——对着赢的人,用最真诚的语气说一句情话。
分组结果出来,方一鸣和陶稚元一组,对手是陈晃和纪予舟。
剪刀石头布,三局两胜。陈晃气势如虹地出了个石头,结果被方一鸣轻飘飘展开的布稳稳罩住。纪予舟试图力挽狂澜,一个剪刀出去,又被方一鸣那仿佛能预知未来的石头砸了个正着。
“嗷!一鸣哥你开挂了吧!”陈晃哀嚎一声,一脸悲愤地瘫倒在地板上,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纪予舟则捂着脸,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认赌服输啊两位。”工作人员憋着笑提醒。
陈晃挣扎着坐起来,清清嗓子,对着方一鸣努力摆出严肃脸,眼神却有点飘忽:“咳,一鸣哥…那个…嗯…你跳舞的时候,帅得我想报警!”说完自己先绷不住了,一头扎进旁边纪予舟的肩膀里,笑得浑身发抖。
纪予舟一脸嫌弃地推开陈晃的脑袋,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转向方一鸣:“一鸣哥,听好了!”他顿了顿,像是在酝酿什么惊世骇俗的句子,最终一脸正经地开口,“你的存在,让我深刻理解了光合作用的伟大意义——你就是我的太阳!”话音刚落,训练室里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连工作人员都笑得镜头直抖。
轮到陶稚元了。他本来还笑嘻嘻地看着两个弟弟受刑,此刻轮到自己,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挪到方一鸣面前,眼神左飘右飘,就是不敢看方一鸣的眼睛。耳朵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红,一路蔓延到脖子。
“快点儿啊稚元!”陈晃看热闹不嫌事大,在底下起哄。其他人也笑着催促。
陶稚元脸更红了,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猛地抬头看向方一鸣。方一鸣正含笑看着他,眼神温和,带着点鼓励的意味,静静地等着。
这眼神似乎给了陶稚元一点力量,他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笨拙的真诚:
“一鸣哥…”他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也更软了,“我…我想听你唱歌。”说完这句,他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气,猛地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连脖子都红透了。
“哇——!!!”
“啊啊啊啊陶稚元你!”
“我的天!绝杀!这是绝杀!”
训练室瞬间炸开了锅。陈晃激动得原地蹦了起来,纪予舟捂着眼睛大叫“没眼看”,俞硕笑得直拍地板,连戚许和游思铭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朝他竖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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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方一鸣,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就是这场“风暴”的中心,看着捂脸当鸵鸟的陶稚元,反而露出了有点困惑又有点担心的表情,抬手想拍拍他的肩安慰:“稚元?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很热吗?”
“别碰我!”陶稚元像只受惊的兔子,捂着脸“嗖”地一下弹开,躲到了笑得东倒西歪的俞硕身后,只露出一双红彤彤的耳朵尖。
纪予舟终于从笑到肚子痛的境地中缓过一口气,他扶着腰,艰难地挪到方一鸣身边,一脸沉痛,语重心长:“一鸣哥…一鸣哥!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在我们这个年纪,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有多吓人吗?啊?无差别攻击!防不胜防!我们幼小的心灵承受不起啊!”
方一鸣被他这痛心疾首的控诉弄得更加茫然,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还在笑闹的队友,又看看纪予舟,眉头微蹙,眼神里是货真价实的困惑和一点点无辜的委屈。他指了指墙角那台正在默默工作的白色机器,努力解释:“我…我就开了个除湿机啊?阿硕说这两天返潮,乐器怕受潮…”声音越说越小,似乎觉得自己这解释好像也没什么说服力。
纪予舟看着他这副“纯良”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翻白眼,最终只能无力地摆摆手,长长叹了口气:“行…行吧一鸣哥…你赢了…我服了…钓而不自知,方为钓系王者…古人诚不我欺…”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开,背影写满了“伤不起”。
“一鸣哥累瘫在幺儿怀里,被冤种大竹马撞个正着…”
深夜的训练室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着,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沉的都市夜色。音乐早已停止,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汗水味和少年人独有的蓬勃热气。方一鸣觉得自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眼皮沉的像灌了铅,大脑彻底停摆,只剩下身体在凭着最后一点惯性,机械地对着镜子重复最后一个wave动作。
“一鸣哥,差不多了,回吧?”陈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运动后特有的沙哑,他也累得够呛,额角的汗还没干透。
“嗯...好...”方一鸣含混地应着,声音黏黏糊糊。他慢吞吞的转过身,脚步虚浮地朝着陈晃的方向挪动,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就在离陈晃还有一步远的时候,那点强撑着的力气终于彻底耗尽。他身体一软,毫无征兆地,直直地朝着陈晃栽倒下去。
陈晃反应极快,下意识的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这具带着汗湿热气、完全放松下来的身体。方一鸣温热的额头和侧脸,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陈晃穿着薄薄训练T恤、年轻而结实的肩膀上。那瞬间的冲击和毫无保留的依赖感,让陈晃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哥...”陈晃的声音瞬间就哑了,喉咙发紧。怀里的人身体温热,带着运动后的潮气和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呼吸间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烫着他肩颈的皮肤,像带着细小的电流。他感觉自己半边身体都僵住了,手臂不自觉的收紧,又不敢太用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紧张和某种异样情绪的警告,“哥...你这样...很危险...”
方一鸣却毫无所觉,他困得完全睁不开眼,只觉得靠着的“枕头”硬邦邦的,硌得慌。他本能的在陈晃紧绷的肩膀上蹭了蹭,寻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柔软的额发扫过陈晃的下颌,含混不清的咕哝声带着浓重的睡意,像撒娇的小猫:“唔...小晃..你这骨头..好硬...”
那带着鼻音、毫无防备的抱怨,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陈晃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上。陈晃浑身猛地一颤,从脊梁骨窜起一股酥麻,瞬间席卷全身。他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呼吸都窒住了,搂着方一鸣的手臂肌肉绷的像石头。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的训练室里异常清晰的快门声响起。
两人神经同时一僵。
陈晃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的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方一鸣被这突如其来的撤离弄得失去平衡,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睡眼惺忪,茫然的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训练室门口,俞硕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举着手机,镜头明晃晃的对准他们,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震惊、了然和憋笑的复杂表情,精彩纷呈。
“阿硕?”方一鸣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显然还没完全搞清状况。
俞硕放下手机,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但眼底的促狭笑意根本藏不住。他晃了晃手机屏幕,屏幕上赫然定格这刚才那一幕——陈晃僵硬的抱着栽倒的方一鸣,方一鸣毫无知觉的在他肩上蹭着,而陈晃的表情,是一种混杂着惊慌、无措和某种更深层悸动的空白。
“方一鸣,”俞硕一字一顿,语气里充满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准备一下。明天热搜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深夜训练室惊现兄弟情深名场面!陈晃方一鸣拥抱取暖,疑似...’”他故意拉长了调子,坏笑着没说完。
方一鸣这下彻底清醒了,他看看屏幕上那张无比“暧昧”的照片,又看看旁边耳根红的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陈晃,再看看一脸“我掌握了惊天大瓜”的俞硕,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脸“腾”的一下,也烧了起来。
“阿硕!删掉!”方一鸣难得地有点急,伸手就要去抢手机。
俞硕敏捷的一个转身闪开,把手机护在怀里,笑的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删?想得美!这可是珍贵史料!‘十八楼钓系王者’又一力证!一鸣哥,你这无意识作案现场,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什么钓系...我没有!”方一鸣又羞又恼,试图辩解,脸更红了。
旁边的纪予舟不知何时也冒了出来,目睹了全过程,此刻正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一脸“我早就看透一切”的高深莫测,慢悠悠的补刀:“啧,一鸣哥,放弃抵抗吧。最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你这境界,我等凡人只能仰望。”他摇摇头,语气是夸张的叹服,“钓而不自知,真·钓系王者,恐怖如斯!”
训练室的灯光苍白,映着方一鸣茫然又微红的脸。他看看纪予舟那副痛心疾首的“大师”模样,又看看俞硕手机屏幕上那个让人百口莫辩的“罪证”,再瞥一眼旁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耳根红透的陈晃。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解释“只是困了”?好像也很苍白。反驳“不是故意的”?好像更奇怪。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抬手,有些懊恼地、用力地揉了揉自己本就凌乱的额发,把那点窘迫和依旧没散尽的睡意揉成一团乱糟糟的毛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