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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7章 元元的“没关系”,藏着多少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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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舞蹈练习室空旷得吓人,天花板的大灯把每一块地胶都照得清清楚楚,空气里只剩下陶稚元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蛰得眼睛生疼。他刚刚完成的是新歌里属于他的那一点点、少得可怜的动作——一个短暂的C位走位,紧接着就被要求迅速退到后排,淹没在队友们的光影里。他抬起胳膊胡乱抹掉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或者别的什么,动作有些仓促。

    他走到墙边的长凳,拿起那张薄薄的歌词纸。属于他的部分,被荧光笔划出的几行,在整页密密麻麻的字迹里,寥寥几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的边缘在他指尖下皱起,发出细微的哀鸣。

    “陶稚元儿?”门口突然响起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戚许只套了件宽大的T恤,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倚在门框上,眉头微微蹙起,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脸上,带着探究。

    “这么晚了,还在练?”

    陶稚元像被那声音惊了一下,几乎是瞬间,那张皱了的歌词纸被他飞快地塞到背后。他猛地抬起头,嘴角几乎是本能地向上弯起,扯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弧度,眼睛努力弯成两道月牙,试图把里面残留的水汽都挤干净。

    “啊?阿许哥?”声音努力拔高,透着刻意的轻快,“没、没练啥,就……睡不着,活动活动筋骨!”他甚至还原地蹦跳了两下,手臂胡乱挥动,像是在证明自己的“精力充沛”,却掩饰不住声音里那丝刚哭过的、不易察觉的鼻音。

    戚许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沉沉的,带着了然,穿透了陶稚元那层薄薄的伪装,落在他泛红的眼角和没藏好的、带着湿意的睫毛上。练习室里只剩下陶稚元自己那点强装出来的、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里显得格外单薄。

    陶稚元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塌陷下去,最后只剩下一个有些局促的、抿紧的唇线。他垂下眼,盯着自己脚下那块被磨得发亮的地板胶,喉咙里滚动了一下,终于挤出那三个字,轻得几乎被空气吞没:“……没关系的,你先去睡吧。”

    戚许没戳穿他背后藏着的那张皱巴巴的纸,也没点破他此刻的狼狈。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走了出去。给他静静的一个人待会。不一会儿,门口传来轻微的“啪嗒”一声,顶灯熄灭了,只留下墙角一盏小小的暖光小夜灯。

    天光微微破晓,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练习室的轮廓,形成一层薄纱,温柔地覆盖住陶稚元僵立的身影。

    那声“没关系”带来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第二天中午的餐桌上,气氛就有些不对头。

    “稚元,尝尝这个!”游思铭夹起一大块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精准地越过旁边陈晃伸过来的筷子,稳稳当当地放进陶稚元的碗里。排骨堆在米饭上,酱汁慢慢渗下去。游思铭没收回筷子,目光钉在陶稚元脸上,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关切,“看你都瘦了,多吃点。”

    “谢谢思铭哥。”陶稚元小声应着,拿起筷子,象征性地戳了戳那块油亮的排骨。他扒拉了两下碗里的白米饭,米粒被拨开又聚拢,聚拢又拨开,半天才勉强送了一小口进嘴里,腮帮子象征性地动了两下,咀嚼的动作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游思铭看着他碗里几乎没怎么减少的米粒,眉头拧成了个小疙瘩。他放下自己的筷子,碗里的饭还剩下大半。

    “怎么回事?不舒服?还是这菜不合胃口?”声音不高,但那股护崽子的劲儿已经上来了,目光扫过桌面,“小晃!是不是你又抢稚元爱吃的了?”

    正埋头扒饭的陈晃猛地抬起头,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一脸懵:“啊?啥?我没有啊思铭哥!我冤死了!”他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饭,眼神困惑地在游思铭和陶稚元之间来回扫,“元儿,你咋了?真不舒服?”

    陶稚元赶紧摇头,拨浪鼓似的,努力把嘴角往上提,试图重现昨晚那个被戚许戳破的“没关系”微笑:“没,没有啊思铭哥!很好吃!我就是……早饭吃多了,不太饿。”他又飞快地扒拉了一口米饭,努力做出吃得香的样子,可那动作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勉强和刻意。

    “哦。”游思铭应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神却没从陶稚元脸上移开。

    午休时间,客厅里的游戏战况激烈得快要掀翻屋顶。陈晃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柄按得噼啪响,嘴里嗷嗷直叫:“俞硕!你阴我!左边!左边有人!小舟快救我!!”他操纵的游戏角色在屏幕上狼狈地翻滚躲避。

    “得了吧你陈晃,菜就多练!”纪予舟嘴上不饶人,手上操作却一点没含糊,灵活地掩护着。

    俞硕坐在陈晃旁边,操作冷静,偶尔出声指挥:“小舟,架枪。小晃,别冲那么前。”他眼角的余光却瞥向沙发角落。

    陶稚元抱着个抱枕,蜷在那里。他手里也拿着手柄,但屏幕上的角色大部分时间都在安全区里漫无目的地晃悠,偶尔开两枪,也显得心不在焉。

    陈晃几次激动地撞他的胳膊:“元儿!打他!右边那个残血!快补枪!哎呀!”陶稚元也只是“嗯嗯”两声,手指象征性地动两下,眼神放空,焦点不知道落在屏幕的哪个角落。

    又一局结束,屏幕上弹出“失败”的字样。陈晃哀嚎一声,把控制器往地毯上一扔,转过身,大手直接按在陶稚元膝盖上,身体前倾凑近:“喂!陶稚元!”声音带着点不满和不解,“你今天咋回事?魂儿丢了?跟你组队一点配合都没有!以前打游戏那股劲儿呢?”

    陶稚元被他突然的靠近和质问弄得往后缩了一下,抱枕抱得更紧了。他下意识地又想挤出那个“没关系”的笑容,嘴角刚扯开一点,陈晃的大嗓门又砸了过来:“别笑!问你呢!到底咋了嘛?是不是谁欺负你了?”陈晃眉头拧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那架势,仿佛只要陶稚元点个头,他下一秒就能冲出去找人干架。

    那点勉强扯开的弧度瞬间僵在陶稚元脸上,不上不下。他张了张嘴,那句熟悉的“没……”刚滑到舌尖,还没来得及吐出完整的音节,就被旁边俞硕凉凉的声音截断了。

    “他这状态,”俞硕放下手柄,身体往后靠进懒人沙发里,双手交叠垫在脑后,眼神锐利地扫过陶稚元瞬间僵硬的脸,又瞥向洗手间的方向,“从昨天拿到新歌词纸就开始了。”他语气平淡,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划开了表面那层欲盖弥彰的平静,“刚才在洗手间门口,我可是看见了。”

    陶稚元的呼吸猛地一窒,抱着抱枕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他不敢看俞硕,更不敢看旁边陈晃骤然瞪大的、带着恍然大悟和更多疑问的眼睛,只能死死地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仿佛要把它们看出一个洞来。

    俞硕没往下说,但那个眼神,那个语气,已经足够让陈晃炸毛了。“歌词纸?新歌?分part?”陈晃猛地站起来,声音拔得更高,“陶稚元!是不是你那part又少了?!是不是?!”

    质问像石头一样砸过来。陶稚元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陈晃的声音和俞硕洞察的目光交织成一张网,勒得他喘不过气。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抱枕掉在地上也顾不上了,几乎是落荒而逃,只丢下一句破碎的、带着颤音的:“没……我去下洗手间!”

    洗手间冰凉的瓷砖墙壁贴着他的后背,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他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下方是睡眠不足的淡淡青黑,嘴角努力想往上提,却僵硬地抽搐着,比哭还难看。

    “陶稚元,你可以的。”他对着镜子,声音沙哑地给自己打气,像是在说服一个陌生人,“就几句词,也很好。舞台效果最重要,团队……团队大于个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然后用力地、近乎凶狠地向上拉扯自己的嘴角,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眼睛也努力弯起来。他反复练习着,一遍又一遍,对着镜子里那个强颜欢笑的自己,用尽可能轻松愉快的语调,小声地、清晰地吐出那三个字:

    “没——关——系——”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他一遍遍地重复,试图让这笑容和话语刻进肌肉记忆里,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也能骗过外面那些关心则乱的目光。直到脸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发酸,镜子里那双努力弯起的眼睛里,水光再也压不住,无声地漫了上来,模糊了那个强撑的笑容。

    傍晚,纪予舟穿过走廊,目标明确地冲向陶稚元和陈晃的房间。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嘟囔:“元儿!你上次借我那充电宝呢?我那个破的彻底罢工了……咦?”

    房间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纪予舟伸手去推,目光习惯性地往陶稚元床铺方向一扫,准备翻找。动作却在半途停住了。他微微眯起眼,视线定在陶稚元床铺靠墙的缝隙里。那里塞着个不起眼的、扁扁的硬纸盒,露出一角,颜色和墙壁阴影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这盒子眼生得很,不是陶稚元常用的东西。纪予舟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他左右看看,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含着棒棒糖的轻微咂嘴声。他踮着脚尖,像只灵巧的小兔兔,无声地溜进去,蹲下身,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那纸盒的一角,轻轻往外一抽。

    盒子不大,上面印着些看不懂的英文。纪予舟皱着眉,下意识地晃了晃,里面传出软膏碰撞管壁的轻微闷响。他翻转盒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看清了侧面的中文小字标签:“XXX镇痛活络膏(外用)”。

    镇痛?活络?

    纪予舟叼着的棒棒糖棍子差点掉下来。他捏着这管冰凉的小东西,脑子里飞快闪过这两天陶稚元的种种不对劲:吃饭时左手拿勺子时那几不可察的停顿和微蹙的眉;玩游戏时右手下意识地、幅度很小地活动手腕;还有练习室里,某个转身落地时,瞬间抿紧的唇角和额角沁出的冷汗……

    这药膏……!他猛地扭头看向门外,走廊依旧安静,但一种无声的紧张感瞬间弥漫开。他迅速把药膏塞回原处,尽量还原那不起眼的角度,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棒棒糖被他从嘴里拿出来,捏在指尖,甜味在舌尖泛开,却压不住心头涌上的沉重。

    录音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只有设备待机时低沉的嗡鸣。方一鸣结束了自己的部分,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他起身准备离开,目光随意扫过角落那个巨大的、专门回收废弃草稿纸的黑色塑料桶。桶沿上,露出一角皱巴巴的、被揉捏得不成样子的纸团。

    那纸的质地和颜色,方一鸣太熟悉了——和他们昨天拿到的新歌歌词纸一模一样。

    脚步顿住。方一鸣几乎没有犹豫,走过去,俯身,修长的手指探进桶里,精准地捻出了那个纸团。纸团被揉得死紧,带着一种泄愤般的力道。他小心地、一点点将它展开。

    皱褶遍布的纸张上,正是新歌的歌词。属于陶稚元的那寥寥几行,被荧光笔划出,此刻却被更深的痕迹覆盖、晕染开——那是大片大片洇开的深色水痕,边缘模糊,像干涸的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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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水痕最密集的空白处,有几行用铅笔反复用力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小字,力透纸背,带着一种无声的质问和挣扎,被泪水泡得有些模糊,却依然能辨认清楚:

    “真的没关系吗?”“一点点……也是光吧?”“手腕好疼……还能跳吗?”“为什么……总是我?”

    每一个问号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方一鸣的心上。他捏着这张承载了太多委屈、痛苦和自我怀疑的纸,指尖微微发凉。纸页的边缘已经被揉得起了毛边,脆弱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他抬起头,录音室紧闭的门外,似乎传来了由远及近的、略显拖沓的脚步声。

    客厅里灯光大亮,却照不透弥漫的低气压。陶稚元被围在沙发中间,像个误入陷阱的小动物。茶几上,那管被纪予舟“无意”发现的镇痛药膏,还有那张被方一鸣从废纸篓里“抢救”出来、泪痕斑斑的歌词纸,无声的证据般静静地躺在那里。

    戚许坐在陶稚元正对面,双手交握放在腿上,眼神沉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游思铭紧挨着陶稚元坐着,一只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沙发背上,实则形成了一道无声的屏障。

    陈晃抱着手臂站在沙发后,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俞硕靠在旁边的单人沙发扶手上,目光锐利。

    纪予舟和方一鸣则坐在侧面的小凳上,眼神里都是担忧。

    “稚元,”戚许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解释一下?”他的目光扫过那管药膏和歌词纸。

    陶稚元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牛仔裤的破洞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喉咙发紧,那句练习过无数遍的“没关系”在舌尖滚了又滚,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怎么也吐不出来。他能感觉到六道目光沉甸甸地压在自己身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就是……手腕有点……旧伤,快好了,抹点药预防……”他试图去拿那管药膏,手指却在半空微微发抖。

    “旧伤?”游思铭的声音立刻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心疼和一丝火气,手臂从沙发背上收回来,直接搭上陶稚元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什么时候伤的?练舞伤的?伤哪儿了?怎么不说?”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带着不容敷衍的急切。

    “还有这个,”俞硕的指尖点了点那张皱巴巴的歌词纸,语气没什么起伏,眼神却像冰锥,“对着镜子练‘没关系’,练到掉眼泪?陶稚元,你当我们是空气吗?”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陶稚元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通红,蓄积了太久的委屈和强撑的堤坝轰然决口。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牛仔裤上,迅速洇开深色的圆点。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不是……我不是……”他哽咽着,破碎的声音从紧咬的齿缝里挤出来,“我只是……只是觉得……我的词那么少……是不是……是不是我唱得不够好?是不是……我不够努力?我、我怕拖累大家……”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徒劳地想擦掉脸上的泪水,却越擦越多,“我……我不想让大家担心……我以为……说‘没关系’……就好了……”

    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肩膀剧烈地耸动,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自我怀疑和害怕被抛弃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陶稚元练舞受伤了,却忍着疼不说怕耽误排练进度”

    “笨蛋!”陈晃第一个吼出来,从沙发后面绕过来,一屁股挤开游思铭,直接坐到陶稚元另一边,结实的手臂不由分说的把他整个揽住,用力拍着他的背,动作有点粗鲁,声音却带着哽,“谁说你不够好!谁怕你拖累了!词少怎么了?你站那儿就是定海神针!下次谁敢再给你分少了,我陈晃第一个找他掰扯!”

    纪予舟也立刻凑过来,蹲在陶稚元面前,仰着脸看他通红的眼睛,语气又急又软:“就是啊元儿!你知不知道你声音多特别?一出来就能抓住耳朵!分part那是编排的事,跟你实力有半毛钱关系吗?藏着掖着伤和委屈,你才是要急死我们!”

    “手腕的伤,”戚许的声音沉稳地响起,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暂时压下了其他人的激动,“明天,必须跟我一起去医院,彻底检查。这事没商量。”他目光转向游思铭,“思铭,你盯着他,不许再偷偷加练。”

    游思铭用力点头,看着怀里哭得发抖的弟弟,心疼的不行,用指腹轻轻抹掉他脸颊上不断滚落的泪珠:“听见没?再敢逞强试试?队里缺你一个吗?你把自己搞垮了才是真拖累!”

    方一鸣默默的把那张泪痕斑斑的歌词纸拿到一边,从自己随身的笔记本上“唰”的撕下一页崭新洁白的纸,又递了一支笔过来,声音温和却坚定:

    “稚元,把你的想法,你希望怎么唱,甚至你觉得哪里可以加一点和声或者小设计,都写下来。我们七个一起看,一起跟老师沟通。你的声音,你的想法,对我们很重要。‘没关系’这三个字,以后不准你随便对自己说。”

    俞硕看着眼前哭成一团、又被紧紧围住的陶稚元,一直绷着的冷硬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丝。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不是去擦眼泪,而是带着点别扭的力道,揉了揉陶稚元汗湿的头发,动作有点生涩,却带着一种笨拙的、不容置疑的归属感。

    陶稚元哭得几乎脱力,身体软软的靠在游思铭和陈晃身上,眼泪还在不受控制的往外涌,但心头那块压了太久太沉、冰冷坚硬的石头,却在兄弟们一声声急切、心疼、甚至带着点“凶狠”的关切和拥抱里,被一种滚烫的暖流猛烈的冲刷着,一点点松动、剥落、融化。

    他抽噎着,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围拢在自己身边的每一张熟悉的脸庞,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焦急和“护短”的坚定。那曾经让他觉得难以承受的、沉甸甸的注视,此刻却像无数双温暖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不断下坠的心。

    “我...”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想平复汹涌的情绪,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我...我其实...在副歌最后那里...想了...想了一个小小的...转音...”他鼓起巨大的勇气,手指颤抖的指向方一鸣放在一旁的那张白纸。

    “写!”方一鸣立刻把纸笔塞进他手里,语气斩钉截铁。“对!写下来!”陈晃拍着他的背,嗓门依旧很大,“管他行不行,先写!元儿的想法肯定牛!”“就是,快写快写!”纪予舟也在一旁帮腔,眼睛亮亮的。

    游思铭揽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无声的传递着力量。戚许看着他终于愿意表达的模样,眼中露出赞许和如释重负。俞硕虽然没说话,但按在他头顶的手掌,又用力揉了一下。

    陶稚元握着那支笔,指尖冰凉,掌心却因为身边人传递过来的热度而慢慢回暖。他看着眼前空白的纸页,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之前那张泪纸的褶皱,带着浓重的鼻音,终于不再是那三个字,而是第一次清晰的表达出自己真是的感受和想法:

    “我...我想试试看...”

    几天后的排练时,灯光炽热。新歌的旋律流淌,舞蹈动作行云流水。到了副歌最后的部分,陶稚元按照调整后的编排,从后排自然的滑步向前,一个干净利落的定点。音乐在这里有一个小小的留白间隙。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里,他微微侧头,对着立麦的方向,喉咙里自然而然的滑出一个轻盈、婉转、带着点自己独特气声的小转音。那声音像一颗剔透的水珠,轻轻滴落在紧绷的节奏鼓点上,瞬间点亮了整个段落,增添了一抹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亮色。

    “好!”音乐还没完全落下,陈晃第一个吼了出来,兴奋的冲过来,一把搂住陶稚元的脖子,用力晃了晃,“绝了元儿!我就说你这个想法行!”“漂亮!”纪予舟也笑着跳起来击掌。

    游思铭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这味儿对了!”方一鸣和俞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肯定。

    戚许站在控制台旁,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最舒展的笑容,对着麦克风,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效果很好,稚元。这个设计保留。”

    陶稚元被陈晃搂着,脸上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红晕,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他听着队友们毫不吝啬的夸赞,感受着陈晃手臂川辣idea热度和力量,看着控制台后阿许哥赞许的眼神。

    这一次,他没有低头,也没有下意识地说“没关系”。他的嘴角一点点扬起,不再是练习镜前那个僵硬刻意的弧度,而是从心底漾开的、带着点腼腆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像阴霾散尽后终于透出的第一缕阳光,清澈而明亮。

    排练结束,七个人横七竖八的摊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像打完一场硬仗。汗水浸透了T恤,胸膛还在起伏,空气里弥漫着运动后的热气。

    “累瘫了...”纪予舟有气无力的哼唧,像只翻不过身的小乌龟。“明天早饭我要吃双份!”陈晃嚷嚷着,声音在地板上反弹。“加一。”俞硕言简意赅的附和,闭着眼养神。

    陶稚元靠在墙边,小口喝着水,右手腕上缠着新换的、干净的运动绷带。虽然还有些隐隐的酸胀,但比起之前针扎似的疼,已经好了太多。他看着身边累的东倒西歪却依旧鲜活吵闹的队友们,心底一片温热的平静。

    那些曾经沉甸甸压着他的、关于“够不够好”、“会不会被落下”的惶恐,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种更坚实的东西悄然取代。

    戚许撑着地板坐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疲惫的脸,最后落在陶稚元身上,停留了片刻。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平摊在七人中间的地板上,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来。”

    没有多余的言语。游思铭第一个会意,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手掌叠了上去。紧接着是陈晃,带着他标志性的咋呼劲:“嘿!必须的!”然后是方一鸣温暖的手,纪予舟带着薄汗的手,俞硕骨节分明的手。

    最后,那只缠着白色绷带的手,带着一点迟疑,也轻轻地、稳稳地覆在了最上面。六只手的重量和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沉甸甸的,带着汗水的微黏和生命的热度。陶稚元抬头,撞进戚许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

    戚许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每一个交叠的手背,声音沉稳,一字一句,清晰的敲在排练厅空旷的墙壁上,也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记住今天。”“记住这种感觉。”“我们七个,”他微微用力,七只交叠的手掌也随之向下压了压,形成一个紧密无间的整体,“永远‘有关系’。”

    七只手紧紧叠在一起,他们用血肉和信念筑成家的坚固堡垒。汗水在交叠的手背上慢慢汇合,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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