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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习室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蜜蜂。陶稚元扒着把杆，把自己扭成一个夸张的麻花形状，宽大的卫衣下摆随着动作掀到肚脐上方，露出两排白生生的肋骨。俞硕！你说我这样像不像商场里被熊孩子玩坏的奥特曼？他故意挤眉弄眼，嘴角扬起一个顽皮的弧度。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俞硕蹲在墙边，黑色渔夫帽压住他略显凌乱的狼尾发型，正专注地给护膝打结。他的手机搁在地上，循环播放着《猫和老鼠》里那段经典的摔跤片段。明明是刚做完绝育的猫。他头也不抬地回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陶稚元立刻松开把杆，夸张地捂住胸口，俞硕你完了，你伤害了一个纯情少男的心！他故意拖着长音，眼睛里却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俞硕终于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猫科动物。就在陶稚元准备继续表演时，他突然一个鹞子翻身扑了过来。两人瞬间滚作一团，陶稚元的惊叫声和俞硕得逞的笑声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回荡。

    你们俩能不能有一天不拆练习室？方一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一脸无奈地看着地上扭打的两人。

    陶稚元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乱得像被龙卷风袭击过的鸟窝，一鸣哥，是俞硕先动手的！他指着自己的罪魁祸首，脸上却挂着掩饰不住的笑容。

    俞硕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明明是某人先挑衅。他冲方一鸣耸耸肩，嘴角却微微上扬。

    方一鸣摇摇头，把水扔给他们，阿许哥说半小时后集合排练新舞，你们最好...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陶稚元打断。

    第108次捉迷藏挑战赛，现在开始！纪予舟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举着GoPro宣布道。他话音刚落，陶稚元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转眼间就把自己塞进了道具间的脏衣篓里。

    俞硕的反应更快，他踩着游思铭的肩膀，在后者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掀开天花板通风口的盖子钻了进去。

    俞硕！你给我下来！游思铭仰着头喊道，声音里既有无奈又有一丝担忧。

    通风管道里传来沉闷的回应：三分钟后自动现身——话音未落，整层楼都听见金属管道里传来的一声闷响，接着是俞硕变了调的声音：救...救...卡住了...

    陶稚元从脏衣篓里探出头，和方一鸣、纪予舟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同时爆发出大笑。游思铭则手忙脚乱地去找梯子，嘴里念叨着这两个活宝什么时候能长大。

    最终解救行动以戚许的到场而告终。他站在梯子上，看着卡在通风管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俞硕，叹了口气：你知道老鼠药为什么是蓝色的吗？

    俞硕眨眨眼：为什么？

    因为老鼠会问为什么是蓝色的然后把它吃了。戚许面无表情地说完，伸手把俞硕往外拽，就像某些人明明知道通风管会卡住还要往里钻。

    陶稚元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直到陈晃拿着拖把戳了戳他的后背：别笑了，帮我把这个月的奶茶钱结一下。

    上周的点奶茶事件堪称传奇。当陶稚元举着手机用重庆话念我要波霸椰果混珠加寒天时，俞硕突然用美声唱腔接还要芋泥奥利奥碎，两人在店员憋笑的目光中完成了一段即兴音乐剧，最后戚许不得不掏出二维码火速结账逃离现场。

    那个不算！陶稚元跳起来，明明是俞硕先开始的！

    但你接下去了啊，陈晃不依不饶，还加了踢踏舞步。

    俞硕终于从通风管里脱身，灰头土脸但眼睛亮晶晶的：那段即兴确实不错，可以考虑加到下次演唱会上。

    想都别想。戚许和游思铭异口同声地说。

    篮球场才是他们真正的。陶稚元运球时总像踩着《天鹅湖》节拍，一个转身能把自己甩出三米远。俞硕的三分球弧线堪称当代艺术，有次直接把球投进二楼开着窗的声乐教室，正砸中陈晃准备了一个月的原创歌词本。

    你们是打球还是表演杂技？陈晃每次都会这样吐槽，但从不拒绝加入他们的篮球芭蕾。

    但谁都没忘记跨年演唱会那次突发状况。升降台卡住的瞬间，是陶稚元突然开始模仿机械故障的电子音，俞硕立刻配合着跳起故障机器人舞，七个少年在台上即兴来了一段赛博朋克版《要你管》，台下欢呼声掀翻场馆穹顶。

    此刻他们正躺在宿舍飘窗晒月光。陶稚元突然用脚趾夹住俞硕的耳机线：你说等我们八十岁了，会不会在养老院继续battle轮椅漂移？

    俞硕把薯片咬得咔嚓响：那我得先给你的电动轮椅装八个音响，省得你半夜偷吃冰淇淋又说是冰箱成精了。

    窗外蝉鸣忽远忽近，混合着楼下纪予舟追着陈晃要游戏机的吵闹。游思铭推开房门时，看见两个扭成中国结的身影正在研究如何用四肢比划出TNT造型，月光把少年们乱七八糟的影子拓在墙上，像某种神秘而快乐的图腾。

    第二天清晨的练习室，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木地板照得发亮。陶稚元和俞硕正在排练一段双人舞，动作要求极高的同步率和默契度。

    再来一次，舞蹈老师拍拍手，俞硕，你的转身要再快一点；陶稚元，注意手臂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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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响起，两人像镜子里的彼此一样同步移动。俞硕的膝盖在完成一个高难度旋转时突然一软，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但陶稚元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你没事吧？音乐停下后，陶稚元小声问道。

    俞硕摇摇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没事，可能是昨天通风管探险的后遗症。

    但接下来的跳跃动作中，俞硕的膝盖终于支撑不住，他失去平衡向前栽去。陶稚元反应极快，伸手去拉他，结果两人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俞硕！陶稚元顾不上自己的疼痛，立刻翻身查看队友的状况。俞硕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抱住右膝，脸色苍白如纸。

    练习室瞬间乱成一团。戚许第一个冲过来，游思铭已经拨通了医务室的电话。陶稚元跪在俞硕身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痛苦的表情。

    我没事，俞硕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能就是扭了一下。

    但医务室的医生检查后表情凝重：需要去医院做详细检查，可能是旧伤复发了。

    救护车来的时候，俞硕已经疼得说不出话。陶稚元坚持要跟车一起去，戚许点头同意，自己则留下来安抚其他成员并联系公司。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得刺眼。陶稚元坐在长椅上，不停地用脚尖点着地面。当医生终于从检查室出来时，他几乎是跳起来迎上去。

    韧带损伤，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医生推了推眼镜，而且他的膝盖有旧伤，这次是伤上加伤。如果不好好治疗，可能会影响以后的舞蹈生涯。

    陶稚元感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他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俞硕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空白。

    当其他成员赶到医院时，俞硕已经打上了石膏。他强撑着笑脸和大家开玩笑，但陶稚元注意到他紧握床单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别装了，等其他人出去接电话时，陶稚元突然说，这里就我们俩，你可以不用笑。

    俞硕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害怕。

    陶稚元在床边坐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我知道。

    不是怕疼，俞硕继续说，眼睛盯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腿，是怕...再也跳不了舞了。医生说如果再受伤的话...

    陶稚元突然想起去年自己腰伤发作的时候，那种世界崩塌的感觉。他当时也是像俞硕现在这样，表面上嘻嘻哈哈，半夜却躲在被子里咬着枕头哭。

    不会的，他握住俞硕的手，发现对方的手冰凉得像块石头，我腰伤那么严重都挺过来了，你这点小伤算什么？

    俞硕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不确定的光芒：真的？

    当然，陶稚元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我可是要和你battle轮椅漂移到八十岁的人，你可别想提前退赛。

    俞硕终于笑了，虽然笑容很浅，但陶稚元知道那是真心的。他正准备再说点什么鼓励的话，病房门突然被推开，纪予舟探进头来：你们俩又在密谋什么？阿许哥买了粥，快趁热吃。

    夜深人静时，陶稚元偷偷溜回医院。俞硕正靠在床头看手机，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又回来了？

    怕你无聊，陶稚元从背包里掏出一堆零食和游戏机，再说了，没有我，谁给你讲睡前故事？

    俞硕笑着摇摇头，却在陶稚元转身放东西时迅速擦了擦眼角。陶稚元假装没看见，只是跳上床尾，开始夸张地讲述今天练习室里发生的趣事。

    窗外，一轮明月静静悬挂在夜空，见证着这两个少年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与羁绊。

    监控镜头突然开始摇晃。

    陶稚元用鼻孔对着俞硕比划奥特曼发射光波的手势，俞硕立刻回敬一套蜘蛛侠吐丝工作，两人在茶水间门口上演默剧版复仇者联盟内战。纪予舟叼着酸奶吸管路过，顺手往他们中间撒了把燕麦片：“下注了下注了，这次赌两包辣条，三分钟之内必有人破功。”

    果然在2分58秒，当陶稚元试图用眉毛跳《睫毛弯弯》时，俞硕突然掏出手机播放唢呐版《恋爱循环》。两人在魔音贯耳中疯狂抖动，最终举着晾衣杆冲进来：“楼下的狗都开始跟着嚎了！”

    后来这段视频被戚许设置成闹铃，据说是治疗赖床的核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