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神殿中，鸿蒙高坐上首。
殿内燃着混沌之火，火光照得四壁上的古老图腾忽明忽暗。
盘古族人分列两旁，一个个气息深沉如山，看着殿中那四个刚来的客人。
唐三葬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孙行者、猪八界、沙悟净。
鸿蒙开口，声音像从太古传来。
“唐三葬。”
唐三葬抬头。
“你可知我为何救你们？”
唐三葬想了想。
“因为我们打了灵山？”
鸿蒙笑了。
“那只是一部分。我救你们，是因为你们敢。”
他站起来，走到唐三葬面前。
“洪荒世界，盘古开辟，三皇治世，五帝定伦。后来有了天，有了地，有了神，有了佛。可那些神佛，有几个真正记得盘古开天的初心？”
唐三葬没说话。
鸿蒙继续说。
“你们取经十四年，一路上的劫难，有一半是神佛安排的。他们的坐骑、童子、亲戚，下界为妖，抓了你们，又被他们收回去。跟耍猴似的。”
孙行者挠挠腮。
“这个俺们自己琢磨出来了。”
鸿蒙点头。
“琢磨出来就好。你们现在修为虽然还比不上真正的顶尖人物，但在那些破碎的世界里，已经没人能拦住你们了。”
他转过身，走回上首。
“我封你们四个为永恒行走。”
唐三葬愣了。
“永恒行走？”
“对。永恒鸿蒙大世界之外，有无数混沌世界，大千世界。中千世界、小千世界，都我创造世界形成的。”
“那些世界里，妖魔鬼怪横行，弱小生灵受苦。你们去游荡，去斩妖除魔，去护佑那些无辜的生灵。”
猪八界挠挠头。
“那不就是给鸿蒙大人打工吗？”
鸿蒙笑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这份工，没有工钱，没有期限，只有走不完的路。”
他看着唐三葬。
“愿意吗？”
唐三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我本来就喜欢走路。”
孙行者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俺老孙也喜欢。”
猪八界看看他俩，叹了口气。
“俺老猪还能说啥？跟着呗。”
沙悟净点点头。
鸿蒙一挥手，四道紫光落在他们身上。
“这是永恒印记。有了它，你们可以在各个世界之间穿梭，不受时空限制。遇到危险，印记会护着你们。”
唐三葬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淡淡的印记，像一道紫色的云纹。
“多谢鸿蒙大人。”
鸿蒙摆摆手。
“去吧。”
师徒四个走出盘古神殿，站在山崖边上。
脚下是无尽的混沌，远处有无数光点闪烁，像天上的星星。每一颗光点，都是一个世界。
孙行者问：“大哥，咱先去哪儿？”
唐三葬看着那些光点，看了很久。
“随便。走到哪儿算哪儿。”
他抬脚，往混沌中走去。
身后，三个身影跟上去。
很快，他们消失在无尽的虚空里。
而那些破碎的世界里，故事还在继续。
兰若寺。
夜黑风高，破败的寺院里传来呜呜的风声，像鬼哭。
燕赤霞盘腿坐在大殿里，面前插着一柄剑。
剑身青幽幽的，泛着冷光。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忽然，他睁开眼。
“又来了。”
殿外的老槐树剧烈摇晃起来，树根从土里拔出，像无数条巨蟒在地上爬。
树干上裂开一道口子，口子里流着腥臭的黑液，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
树妖姥姥。
燕赤霞抓起剑，大步走出去。
“树妖！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树妖姥姥的树干上睁开无数只眼睛，死死盯着他。
“燕赤霞，你坏我多少好事，今天让你偿命！”
无数藤蔓从四面八方抽过来，每一根都比大腿还粗。
燕赤霞剑光一闪，斩断十几根。可藤蔓太多了，斩不完。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剑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剑光大盛，化作一道青虹，直劈向树妖姥姥的主干。
树妖姥姥惨叫一声，树干上裂开一道大口子，黑血喷涌。
可它没死。
反而更凶了。
“燕赤霞！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藤蔓更密了，把燕赤霞缠住，越勒越紧。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飘过来。
聂小倩。
她飘到树妖姥姥面前，跪下来。
“姥姥，求您放过他。”
树妖姥姥的无数只眼睛转向她。
“小倩？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敢来求情？”
一根藤蔓抽过去，把小倩抽飞出去，撞在石碑上。
燕赤霞大吼一声，挣断几根藤蔓，可挣不脱。
又一道身影冲进来。
宁采臣。
他跌跌撞撞跑到小倩身边，把她扶起来。
“小倩！小倩你没事吧？”
小倩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宁公子，你怎么来了？快走！”
宁采臣摇头。
“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树妖姥姥笑了，笑得阴森森的。
“好啊，都来了，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无数藤蔓涌向他们三个。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金光里走出一个身影，毛脸雷公嘴，扛着根金箍棒。
孙行者。
他看了一眼树妖姥姥，笑了。
“哟，挺热闹。”
一棒砸下去。
树妖姥姥连叫都没叫出声，整棵树炸成碎片。
孙行者收了棒子，看看燕赤霞，又看看宁采臣和小倩。
“你们继续。”
说完，他一步踏进虚空，消失了。
燕赤霞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那是……齐天大圣？”
宁采臣扶着小倩，也傻了。
小倩靠在他怀里，忽然笑了。
“公子，我好像……不那么怕了。”
宁采臣搂着她，眼泪流下来。
“小倩，我带你走。去一个没有妖怪的地方。”
燕赤霞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人鬼殊途，你们……”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小倩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淡。
天快亮了。
宁采臣抱紧她，感受着她越来越轻。
“小倩，小倩！”
小倩伸手，轻轻摸着他的脸。
“公子，谢谢你。”
她笑了，笑得很美。
然后，她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宁采臣跪在地上，手里只剩一件白衣。
燕赤霞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很久。
“书生，走吧。”
宁采臣没动。
燕赤霞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看着天上。
天边，似乎有四个身影，正在慢慢走远。
他不知道他们是谁。
但他知道，这世间，还有人在乎。
兰若寺的废墟里，宁采臣跪了一夜。
天亮时，他站起来，把那件白衣叠好，揣进怀里。
他往前走，没回头。
很远的地方，唐三葬收回目光。
孙行者蹲在他旁边。
“大哥，那书生怪可怜的。”
唐三葬没说话。
猪八界凑过来。
“那个女鬼挺漂亮。”
沙悟净瞪他一眼。
唐三葬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吧。”
孙行者跟上去。
“大哥，你说那些世界里，还有多少这样的故事？”
唐三葬想了想。
“很多。”
“咱管得过来吗？”
唐三葬笑了。
“管不过来，也得管。”
师徒四个，继续往前走。
身后，是无尽的世界。
身前，是走不完的路。
而那些世界里，妖魔鬼怪还在横行，凡人还在受苦。
但也有一些东西，在悄悄改变。
比如，兰若寺的废墟上，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棵小树。
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像在等什么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