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鸿蒙大世界。
永恒山谷深处，鸿蒙盘坐在鸿蒙紫气之气中，闭目养神。
殿外，那些破碎的世界还在混沌中漂流。
每一个世界里，都有妖魔鬼怪在横行，都有凡人在受苦。
鸿蒙睁开眼，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其中一个世界上。
兰若寺的废墟上，宁采臣刚刚离开。那件白衣还揣在他怀里，他的背影孤零零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鸿蒙看了很久。
“有意思。”
他伸手，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头发。
那根头发通体紫金色，散发着淡淡的光晕。落在鸿蒙掌心里，像一根细细的丝线。
鸿蒙对着那根头发轻轻吹了口气。
头发飘起来，在空中慢慢变化。
先是长出骨骼，再是血肉，然后是皮肤。一寸一寸，从无到有，从虚到实。
片刻之后，一个少年站在鸿蒙面前。
那少年看着十五六岁，眉清目秀，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摸摸自己的脸，一脸新奇。
“我……我是谁？”
鸿蒙看着他，笑了。
“你是我一根头发变的。”
少年愣了愣。
“一根头发？”
鸿蒙点头。
“我给你取个名字，叫杨伟。”
少年——杨伟——念了两遍，觉得还行。
鸿蒙又说：“你修为现在是神话大罗金仙境，永恒体，不死不灭。会的东西，都在你脑子里，自己慢慢想。”
杨伟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果然，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剑法、法术、天地法则……像本来就存在一样，只是刚想起来。
他睁开眼。
“有剑吗？”
鸿蒙一挥手，一柄剑落在他面前。
剑身三尺，通体漆黑，没有花纹，没有装饰，朴素得像一根烧火棍。
但杨伟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剑不简单。
“这是什么剑？”
鸿蒙说：“没名字。你给它取一个。”
杨伟想了想。
“叫……平凡剑？”
鸿蒙笑了。
“随你。”
杨伟握住剑，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我去哪儿？”
鸿蒙说：“刚才那个世界，兰若寺。有个女鬼叫聂小倩，刚死了。你去把她复活。”
杨伟点点头，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里。
兰若寺废墟。
风还在刮，吹得破瓦残砖哗啦响。树妖姥姥炸成的碎片散了一地，散发着淡淡的腥臭。
杨伟从虚空中走出来，落在废墟中央。
他四处看了看，皱起眉。
“就是这儿？”
闭上眼睛，神识散开。整个世界的景象像一幅画，在他脑海里铺展开来。
他看见了燕赤霞，正背着他的剑，往山下走。
他看见了宁采臣，揣着那件白衣，走在一条土路上，眼泪还没干。
他还看见了聂小倩。
不对，是聂小倩消散后留下的痕迹。一缕淡淡的魂气，飘在刚才她消散的地方，正要彻底散去。
杨伟睁开眼，走到那个位置。
他伸出手，轻轻一抓。
那缕几乎要散尽的魂气被他抓在手里，微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杨伟低头看着它。
“就是你吧。”
他把魂气往上一抛，举起平凡剑，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是那么轻轻一挥，像划破一张纸。
可那一瞬间，天地变了。
风停了。
云散了。
废墟上空，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光。那光从虚空中洒下来，落在那缕魂气上。
魂气开始凝聚。
一点一点，一丝一丝，从虚无中拉回那些散去的碎片。
先是一个轮廓，再是眉眼，再是身体。
聂小倩从光芒中走出来。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摸摸自己的脸，愣愣地站在那儿。
“我……我不是……”
杨伟收了剑，看着她。
“你刚才死了。现在活了。”
聂小倩抬起头，看见一个少年站在面前。
那少年穿着普普通通的衣裳，普普通通的长相，只有那双眼睛，深得像看不见底的潭。
“你……你是谁？”
杨伟想了想。
“我叫杨伟。鸿蒙派来的。”
聂小倩听不懂，但她没再问。
她想起一件事，脸色变了。
“宁公子！宁公子他——”
杨伟摆摆手。
“他在那边，还没走远。”
聂小倩转身就要飘去找他，刚飘出两步，又停下来。
她回头看着杨伟。
“你为什么救我？”
杨伟歪着头想了想。
“不知道。鸿蒙让我来的。”
聂小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跪下，给他磕了一个头。
“恩公，不管你是谁，我聂小倩这条命，是你给的。”
杨伟挠挠头，有点不习惯被人跪。
“起来起来，别跪。”
聂小倩站起来，还要说话，杨伟已经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对了。”
聂小倩看着他。
杨伟说：“你虽然活了，但终究是鬼魂之体，不能长久待在人间。你想跟那个宁公子在一起，得想办法让他也变成鬼，或者你自己修成鬼仙。”
聂小倩愣了愣，点点头。
“我明白了。”
杨伟摆摆手，一步踏进虚空，消失了。
聂小倩站在废墟里，看着那个少年消失的地方，愣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朝山下飘去。
土路上，宁采臣还在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一直往前走。怀里的那件白衣，被他捂得温热。
忽然，一阵风吹过来。
风里带着淡淡的香味，像兰若寺后山那些野花的香。
宁采臣愣住了。
他慢慢回头。
身后，一个白色的身影正飘过来。
聂小倩。
她飘到他面前，站在那儿，看着他。
宁采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揉眼睛。
可那个身影还在。
聂小倩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宁公子。”
宁采臣扑过去，一把抱住她。
抱住了。
是真的。
不是虚幻，不是做梦，是真真切切地抱住了。
“小倩……小倩……你不是……”
聂小倩把头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我也不知道……有个少年救了我……他说他叫杨伟……是鸿蒙派来的……”
宁采臣听不懂，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怀里这个人，又回来了。
远处的山头上，燕赤霞站在一棵松树下，看着这一幕。
他手里握着剑，剑上的血迹还没干。
看了一会儿，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忽然笑了。
“人鬼殊途？殊个屁。”
他大步往前走，不再回头。
兰若寺废墟上空，杨伟蹲在一朵云里，看着
他看了一会儿，挠挠头。
“这就是人间的感情？”
他不太懂。
但他觉得，好像还不错。
云朵飘起来，载着他往虚空深处飞去。
他要回去复命了。
大殿里，鸿蒙还是那个姿势，坐在混沌之气中。
杨伟落在他面前。
“办完了。”
鸿蒙睁开眼。
“感觉怎么样？”
杨伟想了想。
“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杨伟说：“那两个人，一个书生，一个女鬼，抱在一起哭。我看着，心里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鸿蒙笑了。
“那是人间的感情。你刚出生，不懂正常。”
杨伟点点头。
鸿蒙看着他，忽然说：“你想不想继续去那些世界走走？”
杨伟愣了愣。
“去哪儿？”
“随便哪儿。遇到看不惯的事，就管管。遇到可怜的人，就帮帮。”
杨伟想了想，点点头。
“行。”
他转身要走，鸿蒙叫住他。
“等等。”
杨伟回头。
鸿蒙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扔给他。
“这是永恒行走的令牌。有它在，你可以自由穿梭各个混沌世界。”
杨伟接过玉牌，看了看。
玉牌上刻着四个字：永恒行走。
他抬起头。
“唐三葬他们不是永恒行走吗？”
鸿蒙点头。
“他们是，你也是。不过你们各走各的，遇上了可以打个招呼。”
杨伟把玉牌收起来，转身走了。
走出神殿，他站在山崖边上，看着远处那些闪烁的光点。
无数世界，无数故事。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
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混沌里。
那些世界里，妖魔鬼怪还在横行。
但也多了一个少年。
拿着一把剑，到处乱逛。
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次会出现在哪里。
但那些受苦的人，或许会在某个绝望的时刻，忽然看见他。
像一道光。
从鸿蒙的头发里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