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两本账册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建设局的旋转门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旋转门缓缓转动,吞吐着诡异的寂静,仿佛一个巨大的怪兽,无声地吞噬着这座城市的罪恶与秘密。
金属门框上凝结的晨露,顺着玻璃缓缓滑落,在地面晕开深色的水痕,像极了未干的血迹,蜿蜒曲折,如同那些被掩盖的冤屈,在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痛苦与挣扎。
建设局大楼里,一片死寂,没有了往日的喧嚣与忙碌,只有冰冷的空气,在走廊里缓缓流动,夹杂着一丝淡淡的中药味与血腥味,诡异而压抑。
孙少德和赵副局长的办公室,门户大开,积灰的办公桌中央,摆着两封未拆封的信,信纸边缘,用红墨水勾勒着细小的玫瑰花纹,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暗红的光泽,仿佛是用鲜血绘制而成,透着一股诡异而狰狞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死寂。“咔嗒、咔嗒、咔嗒”,声音清脆而冰冷,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也带着一股浓郁的杀气。
林婉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缓缓走了进来,黑色职业套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却难掩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仿佛一朵带刺的玫瑰,美丽而危险,随时都可能刺伤人。
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精致与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卡地亚表盘里,凝固的血珠,折射着冷冽的光,映得她嘴角的笑意,愈发妖冶,也愈发诡异。
她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却丝毫没有柔和她的气质,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加冰冷,更加可怕。
林婉径直走到虞明的办公桌前,将一份文件,重重地甩在桌上,“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仿佛是在发泄心中的愤怒与不甘。
她的指甲上,镶嵌着细小的碎钻,碎钻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耀眼的光,锋利的边缘,擦过虞明的手背,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虞明的手背,也染红了桌上的文件。
“虞秘书,好手段。”
林婉的声音,冰冷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没想到,你竟然能联合秦方,联合四长老,破坏我的计划,抓住赵建国,还拿到了那本账本。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虞明死死攥住桌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的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可他丝毫没有在意。
潮水般的眩晕感,突然涌来,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无数泛黄的纸张,从文件中飘出,在空中盘旋,渐渐凝聚成水电局大楼的轮廓,密密麻麻的字迹,在虚空中闪烁,像是无数冤魂的低语,在他的耳畔,缓缓回荡,诉说着当年的血案,诉说着无尽的冤屈。
而林婉的笑声,混着浓郁的香水味与中药味,钻进他的耳道,冰冷而诡异,如同毒蛇的信子,轻轻舔过他的耳膜:
“忘了告诉你,那本账本,可是有两册呢。你手中的那本,只是其中一册,记录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还有另外一册,在……”
林婉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她的眼神,变得冰冷而警惕,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走廊的尽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她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冰冷,她猛地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虞明猛地回过神来,眩晕感渐渐消散,眼前扭曲的景象,也恢复了正常。他看着林婉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疑惑与不安。两本账本?还有另外一册?林婉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另外一册账本,到底在什么地方?那本账本里,又记录着哪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是孙少德等人的更多罪证?还是秦方当年更多的罪孽?抑或是,那传说中的第三本账本的线索?
无数个疑问,在虞明的脑海里,疯狂盘旋,让他的头脑,变得一片混乱。他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血痕,鲜血已经凝固,形成了一道细小的血痂,如同账本上的玫瑰图案,诡异而狰狞。
他握紧手中的青铜印章,印章的温度,依旧温热,古老的篆文,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金光,仿佛在提醒他,不要慌乱,不要退缩,一定要找到另外一册账本,揭开所有的真相。
整整一天,虞明都在建设局里,四处寻找线索,他翻遍了孙少德、赵副局长、林婉的办公室,翻遍了档案室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找到另外一册账本的踪迹。
陈茜也在一旁,帮助他寻找,可两人忙碌了一整天,依旧一无所获。秦方还在医院养伤,四长老则在暗中布置,追捕孙少德,收集更多的罪证,无法前来相助。
夜幕降临时,虞明依旧没有放弃。他想起了林婉办公室里的石斛兰,想起了那些信件,想起了林正国的“蔷薇计划”,突然意识到,另外一册账本,或许不在建设局,而在水利水电局的档案室里。
因为当年的城南拆迁项目,不仅涉及到建设局,还涉及到水利水电局,很多相关的文件与证据,都存放在水利水电局的档案室里,林婉很可能,将另外一册账本,藏在了那里。
想到这里,虞明立刻收拾好东西,怀揣着青铜印章,悄悄潜入了水利水电局。夜色深沉,水利水电局大楼,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在远处散发着昏黄的光,照亮了大楼的轮廓,显得格外阴森而恐怖。
大楼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窗洞的“呜呜”声,如同冤魂的哀嚎,在空旷的楼道间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虞明小心翼翼地避开保安,沿着楼梯,悄悄来到了档案室。档案室的门,虚掩着,仿佛是有人故意为他留的,又仿佛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等待着他自投罗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与不安,轻轻推开档案室的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