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最近镇上的喜事,还得是西头的老李家,终于给儿子娶上了媳妇,听说姑娘模样周正,性子也勤快。”
“可不是嘛,前儿个我还瞧见迎亲队伍了,热闹得很!还有南头的王家,媳妇儿刚生了个大胖小子,王家婆婆笑得合不拢嘴,见人就发喜糖。”
说到这儿,有人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倒是北头的张家,儿媳妇又生了个女儿,这可遭了婆家的冷眼,这几日都听见她家时不时传来争执声,当娘的抱着孩子以泪洗面,看着实在揪心。”
“唉,谁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生儿生女又由不得人,这般磋磨妇人,实在不应该。”
“话是这么说,可这世俗眼光就这样,咱们也只能背地里叹口气罢了。”
邻桌依旧絮絮叨叨地扯着家长里短,满是市井烟火气,全是些寻常琐事,再无半句关乎朝堂局势与地界方位的有用讯息。
乔柒柒与段暮楚静坐一旁,默默听着,一边消化周遭信息,一边留意着是否有可堪一用的线索。
乔柒柒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淡淡扫过四周,朝段暮楚递了个眼色,随即抬手招呼忙活的小二:“小二哥,过来添点水。”
“哎,来了客官!”
小二提着铜壶快步过来,麻利地给两人续上热茶。
乔柒柒状若随意地开口问道:“我们兄弟俩是外地商贩,要往皇城去,想问问,从镇上该走哪条路?路程大约有多远?”
小二笑着应道:“那可算您问对人了。咱们这儿离皇城远得很,若是赶马车日夜不停,也得走上二十来天。”
“出了镇子往正北走,一路都有官道,顺着官道直行,便能抵达皇城。只是路上有些地段不太平,常有山匪出没,客官路上可要多加小心。”
“多谢小二哥提醒。”乔柒柒拿出一块三四钱重的碎银,递了过去。
小二连忙接过,脸上笑意更浓:“多谢客官打赏!”
待小二走远,乔柒柒才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拂去浮沫,声音压得极低,只让段暮楚一人听见:“二十多天的马车路程,御剑赶路用不了一晚就能到。只是路上有山匪一事,要留意一些,真遇上了便将他们缴了,也算是替天行道。”
段暮楚微微点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乔柒柒眸色微动,轻声道:“先找个僻静地方,把其他人都放出来,让他们服下易容丹,再在镇上随意逛逛,也好亲身感受一番这里的风土人情。”
说罢,她放下早已备好的茶钱,起身朝外扬声唤道:“小二,结账!”
“来喽!”小二快步赶过来,瞥见桌上足额的茶钱,脸上堆着殷勤的笑意,连连躬身道,“客官您慢走,下次有空再来光顾!”
乔柒柒微微颔首示意,并未多言,转身便与段暮楚并肩走出茶馆,专挑着行人稀疏的僻静小巷往里走。
拐进无人的窄巷深处,她确认四周毫无异样,手腕轻扬,一道柔和的灵光闪过,林老、白管家、齐寒云等人尽数从紫府中被挪移出来。
众人站稳身形,目光快速扫过周遭环境,林老缓步上前,压低声音关切问道:“柒柒,可是打探到前往皇城的消息了?”
“嗯,已经问清路线,出了镇子径直走正北官道,便能直达皇城。”
乔柒柒沉声应下,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易容丹,逐一分给在场众人,语气郑重叮嘱,“这是易容丹,服下后可随心改换容貌。咱们如今没有官府的路引,切记不可暴露异样,服药时尽量往普通的市井形貌去变,千万别惹人注目。”
众人纷纷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仰头服下,不过须臾功夫,每个人的容貌、身形都发生了细微却彻底的改变,尽数化作了丢在人群里便不起眼的寻常模样,再无半分此前的气质锋芒。
乔柒柒见众人改换完毕,又开口安排后续:“此刻离天黑尚早,大家可以在镇上随意闲逛,领略一番此地的风土人情,尝尝街边的特色吃食,两个小时后,咱们在镇上的悦来客栈集合,切勿迟到。”
说罢,她取过一只寻常布荷包,往里面装了些碎银,不由分说塞到林老与白管家手中。
二人来时只带了随身衣物、银行卡与些许现金,可这些东西在这古代,半点用处都没有。
至于段暮楚、齐寒云等人,各自都有储物法器,钱财充裕,她便无需再多此一举。
众人齐声应下,各自整理了一番衣袍,确认再无破绽,便三三两两地走出小巷,融入镇上热闹的人流之中。
镇上的街道,青石板路面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木架铺面,挂着随风摇曳的酒旗、布幌,与摄影棚里的景截然不同。
刑寒霜和涂暮晨混在人群里,一边走,一边悄悄打量,眼底满是新奇。
“这和咱们拍的戏差太多了。”
涂暮晨盯着街边一个捏糖人的老汉,忍不住低声感叹,“戏里的街都是假的,硬邦邦的。你看这路边的水沟,摊上的糖人,还有墙头上那几株歪脖子草,都是真的。”
刑寒霜也点头,目光扫过往来行人:“戏里的百姓都穿得整整齐齐,可你看那边,挑着菜筐的大婶、扛着木柴的大叔,衣服上都有补丁,脸上的汗也是真的。”
“还有那股味儿,酱油、柴火、尘土混在一起,不是布景那股子消毒水味。”
两人走到街角的小吃摊前,看着冒着热气的胡辣汤和金黄的油饼,涂暮晨咽了咽口水:“戏里吃道具都摆样子,这看着就香。”
“也不怕被人认出来,可以尽情的吃喝。”
刑寒霜笑了笑,悄悄摸出碎银买了一份,两人蹲在路边的石墩上,捧着碗大口喝起来。
辣汤的热气熏得人脸红,辛辣的香气直冲鼻腔。
“这才是真的古代生活。”
涂暮晨咬了一大口油饼,满嘴酥脆,“不是镜头前的光鲜,是接地气的烟火气。”
刑寒霜看着街上奔跑的孩童、街边闲聊的老人,轻轻点头:“是啊,比片场生动多了。”
两人边吃边逛,时而驻足看街边的绣品铺,时而被街头耍杂戏的艺人吸引,完全沉浸在这真实的古街风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