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长老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火山口呼啸的岩浆轰鸣，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他缓缓起身，手中那枚九日火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炽热金光，将整个火山口映照得如同白昼。
炎舞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石山等猎巫卫则握紧兵器，图腾之力在体表流转，随时准备拼命。
柳凡踏前一步，与焚天长老隔空对视。
“炼虚巅峰，确实有些门道。”他目光扫过焚天长老手中的火种，“但凭这枚未完成的九日火种，就想引爆九日核心？未免太小看天荒界的天地法则了。”
焚天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竟能看出火种未成？看来不是普通的巫族援军。”
他视线在柳凡身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原来如此……玄黄源核的气息，还有混沌大道的波动。你就是在摩罗界斩杀墨天枭投影，坏我圣殿大事的那个柳凡？”
“是我。”柳凡坦然承认。
“好，很好。”焚天长老笑容转冷，“殿主有令，擒获源核传承者，可直晋副殿主之位。今日，合该老夫立此大功！”
话音未落，他已动手。
毫无征兆地，焚天长老左手一甩，九日火种悬浮头顶，右手则掐诀一指。
“焚天，火雨！”
火山口上方的天空骤然赤红，无数篮球大小的火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颗火球都蕴含着焚天之火的恐怖高温，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结阵！”石山怒吼。
十名猎巫卫迅速结成一个血色圆阵，图腾之力冲天而起，化作一面巨大的血色盾牌挡在众人头顶。
火雨撞在盾牌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盾牌剧烈震颤，表面迅速出现裂痕。
这火雨的威力，竟堪比大乘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炎舞和两名赤炎战士也加入阵法，勉强支撑。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盾牌撑不过十息。
柳凡没有躲在阵中。
他身形一晃，已至半空，混沌天道剑出鞘，剑身灰蒙蒙的混沌气流流转。
“一剑，吞天。”
剑出无华，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灰色剑线。
剑线过处，漫天火雨如长鲸吸水般被吞噬一空，连一丝火星都未留下。
焚天长老瞳孔微缩：“混沌归墟之力果然霸道，但老夫的焚天之道，岂是那么容易吞的？”
他双手结印，头顶九日火种光芒大放。
“九日轮转，焚界归一！”
火种中，那九轮微型太阳突然脱离，在空中化作九轮真正的烈日！
九日环绕，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牢笼，将柳凡困在其中。
恐怖的高温瞬间将柳凡周围的空气都烧成真空，连他体表的混沌气流都开始蒸腾。
“凡哥！”唐妙妙在远处观战，见状惊呼。
月璃按住她肩膀：“相信他。”
火焰牢笼中，柳凡确实不好受。
九日轮转带来的不仅是高温，更是一种天地法则的压制，这是焚天长老以九日火种为引，借来的天荒界太阳之力！
若非他有混沌虚无体，此刻早已被烧成灰烬。
但越是绝境，柳凡眼神越是冷静。
他闭目，心神沉入丹田。
玄黄源核碎片疯狂旋转，阴阳道基逆转。
这一次，他没有压制掠夺意志，反而主动将其引导出来。
“你不是想吞吗？”柳凡心中冷笑，“那就吞个痛快！”
他放开对源核碎片的最后压制。
轰……
暗金色的掠夺意志如火山爆发，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那股贪婪霸道，吞噬一切的意志，竟让九日轮转都微微一滞。
焚天长老脸色骤变：“你疯了？如此催动掠夺意志，你会彻底失控的！”
“那又如何？至少，拉你垫背。”柳凡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暗金。
他双手一合，混沌天道剑悬浮身前，剑身上四色道纹与暗金掠夺意志融合，这一次，那无色中多了一抹令人心悸的暗金。
“这一剑，叫……”
“混沌归墟，万灵皆噬。”
剑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种绝对的吞噬之意。
九日轮转的火焰牢笼，在剑光触及的瞬间，被吞噬分解。
九轮烈日虚影哀鸣一声，重新缩回火种，但火种本身也黯淡了许多，表面出现道道裂痕。
剑光余势不减，直斩焚天长老！
焚天长老怒吼，双手托天，祭出一面赤红宝镜。
镜面浮现出九轮太阳的虚影，正是圣殿至宝之一的九阳焚天镜仿品！
“九阳护体！”
宝镜光芒大放，九轮太阳虚影旋转，形成一道赤金光罩。
剑光斩在光罩上。
嗤……
赤金光罩被从中切开！
剑光虽被削弱大半，仍狠狠斩在焚天长老胸口！
噗！
焚天长老狂喷鲜血，胸口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混沌气流与掠夺意志疯狂侵蚀，阻止伤口愈合。
但他竟未死！
“好……好一个混沌归墟！”
焚天长老踉跄后退，眼中闪过疯狂，“既如此，那便一起死吧！”
他猛地将九日火种按入自己胸口！
“以我之躯，献祭九日，焚天灭世！”
轰……
焚天长老的身体开始燃烧，化作一道冲天火柱！
火柱中，他的气息疯狂攀升，瞬间突破炼虚巅峰，直逼大乘中期、后期、直至大乘巅峰！
这是以生命为代价的禁术，短暂获得超越自身一个大境界的力量！
“所有人退后！”柳凡厉喝。
石山等人连忙暴退千里。
火山口上空，焚天长老已化作一尊千丈高的火焰巨人。
巨人三头六臂，每颗头颅都喷吐着不同颜色的火焰，赤红真火、金白太阳真火、幽蓝心火。
六条手臂各持一件火焰至宝：焚天旗、九阳镜、火龙枪、炎魔刀、火神印、灼日轮。
“柳凡，受死！”
火焰巨人六臂齐挥，六件至宝同时攻来！
这一击，已触摸到大乘巅峰的门槛，威势之强，让千里外观战的众人都感觉神魂要被烧成灰烬。
柳凡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击自己接不下。
至少，以现在的状态接不下。
他看向体内那枚疯狂旋转的源核碎片，以及几乎要彻底侵蚀神智的掠夺意志。
最后，看向远处满脸担忧的唐妙妙和月璃。
“对不起了，妙妙。这一次，我可能真的要拼命了。”他心中轻叹。
他闭上眼，双手握住剑柄。
体内，源核碎片、混沌大道、阴阳道基、掠夺意志、玄黄本源、太阴本源……
所有力量开始疯狂融合压缩，再融合。
他要施展的，是前世作为仙尊时都未曾完全掌握的禁术。
“混沌初开，阴阳分立，万物归墟……”
“此剑，名为……”
“开天！”
剑出。
天地失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都看到，一道线从柳凡剑尖延伸而出。
那线初时细如发丝，转眼化作万丈，将天地分割成两半。
线过之处，火焰巨人的六件至宝无声无息碎裂，千丈身躯从中间被整齐切开。
火焰巨人僵在半空，三颗头颅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这是……开天之力？”
话音未落，巨人庞大的身躯开始寸寸崩解，被那道线吞噬分解。
三息之后，火焰巨人彻底消散。
焚天长老，陨落。
天空中，只剩那枚布满裂痕的九日火种缓缓坠落。
柳凡伸手接住火种，但自己也再支撑不住，从半空中跌落。
“凡哥！”唐妙妙和月璃同时飞身接住他。
此刻的柳凡，状态糟糕到极点。
胸口那道爪痕完全崩裂，鲜血如泉涌。
体内源核碎片的掠夺意志已侵蚀了大半神智，他眼中暗金血丝密布，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贪婪的吞噬欲望。
更严重的是，他强行施展开天一剑，几乎抽干了所有本源，连阴阳道基都出现崩碎的迹象。
“快……离开这里……影杀……还没出现……”柳凡艰难开口。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那枚被柳凡握在手中的九日火种，突然炸开，从中飞出一道黑影！
那黑影快如闪电，直刺柳凡眉心！
正是潜伏已久的影杀殿主！
原来他根本不在焚天长老身边，而是一直藏在九日火种之中，等待这绝杀一击！
“小心！”
月璃反应最快，月华天轮瞬间挡在柳凡面前。
但影杀这一击蓄谋已久，速度快到极致，月华天轮只挡了一下便被击飞，黑影余势不减，依旧刺向柳凡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柳凡体内突然爆发出最后一股混沌之力。
那是他燃烧生命本源换来的力量。
“滚！”
他张口一喝，混沌气流如实质般喷出，撞在黑影上。
黑影闷哼一声，现出真身。
那是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瘦削男子。
他被混沌气流震退十丈，手中一柄漆黑匕首嗡嗡震颤。
“可惜，只差一寸。”影杀声音低沉。
他身形一晃，化作无数黑影四散，声音在空中回荡：“柳凡，你命不久矣。待你彻底被掠夺意志吞噬，我会再来取源核碎片……”
黑影彻底消失。
危机暂解，但柳凡也到了极限。
他眼前一黑，彻底昏迷过去。
“哥凡！”唐妙妙抱着他，泪如雨下。
月璃迅速检查，脸色越来越难看：“生命本源燃烧过半，阴阳道基崩碎三成，掠夺意志已侵蚀神魂七成……必须立刻返回黑石部落，举行祖巫祭礼！”
石山等人连忙上前，以图腾之力暂时稳住柳凡伤势。
炎舞看着昏迷的柳凡，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玉佩：“这是炎心佩，可暂时镇压心脉，护住一缕生机。虽不能治本，但可拖延三日。”
月璃接过，塞入柳凡怀中：“多谢。”
众人不再耽搁，带上焚天长老残留的储物法宝和那枚破碎的九日火种，全速返回黑石部落。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熔岩祭坛废墟中，一道空间裂缝缓缓打开。
从中走出一名身着紫金长袍的中年男子。
正是圣殿殿主，寂灭天尊！
他望着柳凡等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焚天长老陨落之处，脸上无悲无喜。
“开天一剑……果然是那个人的传承。可惜，你终究不是他。”他低声自语。
他抬手虚抓，焚天长老残留的一缕魂魄碎片落入掌心。
“焚天，你虽死，却为殿中探明了此子的底牌。你的后人，本座会照顾。”
他将魂魄碎片收起，又看向九日核心的方向。
“天荒界，祖巫之心，玄黄源核……”
“待本座炼化太阴真界归来，便是收割之时。”
他撕裂空间，消失不见。
熔岩山脉重归寂静，只有岩浆依旧在翻滚咆哮。
而在万里之外的黑石部落，一场关乎生死的祖巫祭礼，即将开始。
时间，只剩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