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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酒厂的事,我昨晚回去想了一宿。”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收起了平时那种轻松随意的语气。
李南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高培安放下保温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路总这个人,我看了一晚上,可算摸到点门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李南脸上移到韩韵脸上,又移回李南脸上:
“昨天那顿饭,他一直没有松口,但我能感觉到,他对这个项目是有兴趣的。
只是他需要更多的东西来说服自己——不光是酒厂值不值得投,
还有汉川值不值得投,我们这些人值不值得他合作。”
元亚军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插了一句:
“高县长说得对。路哥这个人,我了解。
他在京城商圈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项目没见过?
他要是只看钱,大把的现成项目等着他投,犯不着跑到汉川来。
他来,肯定有他来的道理。”
高培安看了元亚军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感激,
有欣赏,也有一丝好奇。
昨晚元亚军在饭桌上帮腔的那几句话,句句说在点子上,句句说到路航滨心坎里。
要不是元亚军,路航滨恐怕不会那么快松口说“明天看了再说”。
“小元,”
高培安斟酌了一下措辞,
“你跟路总很熟?”
元亚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小时候住一个院子,他比我大两岁岁,小时候老带着我玩。
后来他做生意,联系没那么多了,但逢年过节还是会走动。”
高培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心里的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了。
路航滨,元亚军,韩韵——这三个人,从小一个院子。
京城的院子,什么样的院子,能同时住出路航滨、元亚军、韩韵这样的人?
他没有再往下想,把那个念头压回心底,端起保温杯又抿了一口。
李南坐在办公桌后,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指尖转了两圈,放下,开口了。
“高常务,酒厂的事,今天上午是关键。”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路总这个人,我虽然也是第一次接触,
但看人看事,他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今天去酒厂,他看的肯定不只是设备、窖池、山洞这些硬件。”
高培安问:
“那他还看什么?”
李南说:
“看人,看酒厂的人——从厂长到车间主任到老工人,
这些人有没有心气,有没有想把厂子搞好的劲头。
他要是觉得这些人已经躺平了、认命了,
再好的设备、再好的山洞,他也不会投。”
高培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李南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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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看我们。看汉川县委县政府对这个项目的态度——是真想把这个事干成,
还是嘴上说说、实际不出力。所以他今天去酒厂,
我们几个的表现,比酒厂本身更重要。”
韩韵端着矿泉水瓶,一直没有插话,听到这里,忽然开口了。
“李南说得对。”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路航滨这个人,做事最看重的就是‘诚’字。
你对他真诚,他十倍奉还;你对他耍心眼,他连门都不让你进。
今天去酒厂,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别念稿子,
别背数字,是什么就说什么。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他能看出来,也不需要你粉饰。”
高培安连连点头,心里对韩韵又高看了几分。
这姑娘,年纪不大,但看人看事,比他这个干了十几年的常务副县长还通透。
元亚军靠在沙发上,忽然嘿嘿笑了一声。
几个人都看着他。元亚军挠了挠头,笑着说:
“我在想,要是今天路哥真把酒厂的事定了,高县长您是不是得请我吃顿饭?
昨晚我可是帮你们说了不少好话。”
高培安被他逗笑了,端起保温杯朝他举了举:
“别说一顿,十顿都行。只要项目落地,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醉仙楼。”
元亚军眼睛一亮:
“当真?”
“当着李副县长和韩部长的面,还能有假?”
高培安笑道。元亚军搓了搓手,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那行,高县长,您就准备好请客吧。今天看我怎么把路哥拿下。”
韩韵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嘴上不饶人:
“你别添乱就行了。路航滨最烦别人在他面前耍小聪明,
你要是敢在他面前搞什么激将法、苦肉计,小心他翻脸不认人。”
元亚军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
“韵姐,你别吓我。我就是开个玩笑,哪敢在路哥面前耍花招。”
李南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八点二十。
他站起身,整了整衬衫的领口,拿起桌上的公文包。
“高常务,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可以动身了吗?”
“行,我们稍微提前一点也显得有诚意些。”
几个人站起来,韩韵拎起手提袋,
元亚军抓起公文包,高培安端起保温杯,四个人鱼贯走出办公室。
白色的依维柯中巴车停在招待所楼下的时候,正好八点三十五分。
自动车门“哗”地一声打开,孙明波第一个跳下来,站到旁边靠着车门。
高培安跟着下来,整了整衬衫领口,抬头看了一眼招待所三楼那排窗户。
窗帘都拉开了,阳光透进去,亮堂堂的。
李南跟在后面,脚刚落地,就看见招待所大厅的玻璃门从里面推开了。
路航滨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
比昨天那身休闲西装随意了些,但那股子气派一点没减——不是刻意端着的,
是长在骨子里的,穿什么都盖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