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露，师部作战室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沈清秋站在萧远志面前，秀气的眉头紧锁着。她今天穿了一身素色旗袍，外面套着件薄呢子大衣，显然是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连妆都没来得及化。

    

    “萧师长，”她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忧虑，“那个林婉秋的死...不简单。”

    

    萧远志从地图前转过身，点了点头：“我知道。能在101师腹地、守卫森严的牢房里杀人灭口，还能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人绝不简单。”

    

    “外面都在传，说是我们内部的人干的。”沈清秋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但我认为，是日本人自己灭口的可能性更大。”

    

    “为什么？”

    

    “林婉秋知道的太多了。”沈清秋说，“虽然她未必会把所有情报都说出来，但只要她还活着，对日本人就是个威胁。灭口，是最保险的做法。”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萧远志：“更让我担心的是，这个杀手既然能在严密的看守下杀死林婉秋，那他同样也能杀死任何人——包括您。”

    

    萧远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沈清秋会如此直白地表达对他的担心。

    

    “谢谢沈记者的关心。”他平静地说，“不过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您不能大意。”沈清秋的语气有些急切，“这个杀手现在还藏在暗处，就像一条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窜出来咬人。您必须...”

    

    “必须加强戒备，我知道。”萧远志接过话头，语气依然平静，“但沈记者，比起一个藏头露尾的杀手，我现在更担心另一件事。”

    

    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摊在桌面上。

    

    沈清秋凑过去看，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报告上的数据，标注着“鼠疫杆菌培养浓度”、“炭疽芽孢存活率”、“霍乱弧菌传播途径”...

    

    “这是...”沈清秋的声音有些发抖。

    

    “731部队。”萧远志的声音冷得像冰，“日本人在哈尔滨平房区建立的生化武器研究基地。

    

    沈清秋拿起一张报告，手指微微颤抖：“他们...真的在研究这些？”

    

    “不止研究，已经投入实战了。”萧远志又抽出一份文件，诺门罕战役，日军就对苏军使用了细菌武器。日军曾在宁波、衢州、常德，用日军飞机撒下带有鼠疫杆菌的谷物...”

    

    沈清秋的脸色苍白的说道：“这些畜生...”她咬着牙，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现在，他们很可能把目标对准了101师。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我们该怎么办？如果日本人真的使用...那些东西...”

    

    “得让他们有所忌惮。”萧远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让日本人知道，如果他们敢在我们的土地上撒播瘟疫，同样的灾难也会降临在他们的本土。”

    

    沈清秋愣住了：“您是说...”

    

    “东京人口密集，一旦爆发鼠疫或炭疽，死亡人数将以十万计。日本人再疯狂，也不敢拿自己的首都冒险。”

    

    “可是我们怎么...”沈清秋话说到一半，忽然明白了什么，“您是说...威慑？”

    

    “对，心理威慑。”萧远志点头，“我们要让日本人相信，101师有能力将同样的病菌投放到日本本土。小鬼子敢用，我们就敢用。”

    

    “不是为我们，是为了他们自己。”萧远志冷笑，“日本人使用生化武器，打破了战争底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光靠国际法根本约束不了小鬼子，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威慑手段。”

    

    “我们有什么手段？”沈清秋问。

    

    萧远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按响了桌上的电铃。片刻后，顾维汉推门进来。

    

    “师座。”

    

    “鹰嘴峪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萧远志问。

    

    顾维汉看了一眼沈清秋，有些犹豫。

    

    “说吧，沈记者不是外人。”萧远志说。

    

    “是。”顾维汉立正汇报，“12架B-29全部检修完毕，燃料和弹药已经装载。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随时可以起飞。”

    

    “B-29？”沈清秋惊讶地问，“是美国的那种重型轰炸机？”

    

    “对。”萧远志点头，“航程6000公里，从这里直飞日本本土。我们手里现在有12架。”

    

    沈清秋倒吸一口凉气。她虽然是记者，但也听说过B-29的威名——那是美国最新式的战略轰炸机，号称“超级空中堡垒”。如果101师真的有这种飞机...

    

    “您...您是怎么弄到这些飞机的？”她忍不住问。

    

    “秘密渠道。”萧远志没有多说，“现在重要的是，日本人很快就会知道我们有这些飞机。到时候，他们就会明白——如果他们敢使用生化武器，就让他们知道东京并不安全。”

    

    沈清秋明白了。这是一场心理战，一场关乎底线的博弈。日本人敢不敢赌？敢不敢拿东京几百万人的性命，赌101师不敢或不能报复？

    

    “但这还不够。”萧远志继续说，“我们还需要实际行动，让日本人相信我们说到做到。”

    

    他看向顾维汉说道：“派人在小鬼子司令部附近制造点动静。

    

    顾维汉眼睛一亮：“虚张声势，让他们紧张起来？”

    

    “对。”萧远志点头说道，“小鬼子人多疑，越是找不到明确证据，他们越会胡思乱想。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明白！”顾维汉转身离开。

    

    作战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沈清秋看着萧远志，这个站在地图前的男人，肩上的担子比山还重。他不仅要指挥八万大军对抗日军，还要提防内部的杀手，现在还要应对生化武器的威胁...

    

    “萧师长，”她轻声说，“您需要我做什么？”

    

    萧远志转过身，深深看了她一眼：“写一篇报道。直接提到小鬼子要用生化武器，再描写101师将士保家卫国的决心，还有...一旦战争底线被突破，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您是想通过舆论施压？”

    

    “对。”萧远志点头，“国际社会现在对日本的暴行已经越来越关注。如果我们能把‘日军可能使用生化武器’的消息放出去，英美等国不会坐视不管。舆论压力，有时候比枪炮更有用。”

    

    沈清秋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最迟明天，稿子就能写好。”

    

    “谢谢。”萧远志真诚的说道。

    

    沈清秋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说道：“萧师长，还有那个杀手...您真的不担心吗？”

    

    “担心。”萧远志坦然承认，“但我不能让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打乱整个战局的部署。赵雷已经在查了，我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他顿了顿说道：“如果这个杀手是日本人，他的任务可能不止灭口这么简单。他留在101师，一定有更大的图谋。我们要做的，就是等他露出马脚。”

    

    沈清秋点点头，推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