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站在窗前，手中的红茶杯冒着袅袅热气。他刚刚接到关东军石井四郎中将发来的绝密电报——那批“特殊武器”已经从哈尔滨启运，预计五天后抵达山东前线。
想到那批武器的威力，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萧远志，101师...这次看你们还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报告！”参谋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田中隆吉少将推门而入，脸色不太好看：“司令官阁下，刚刚收到消息...安藤美惠少佐在101师被俘后，已被菊机关派人处决。”
冈村宁次挑了挑眉，表情没什么变化：“知道了。菊机关按规矩办事，没什么好说的。”
他确实不关心安藤美惠的死活。在他眼里，那个女特务已经完成了她的使命——刺杀虽然失败，但成功制造了混乱，为“铁树开花”计划争取了时间。至于灭口...不过是清除一个可能泄密的棋子罢了。
“不过...”田中犹豫了一下，“菊机关报告说，他们在101师内部的最高潜伏人员‘影子’，在处决安藤后不久...也暴露自尽了。”
冈村宁次的手顿了一下：“自尽？”
“是的。应该是被发现后服毒自尽。”田中低下头，“我们失去了在101师内部最重要的眼睛。”
冈村宁次沉默片刻，放下茶杯：“可惜了。不过...不影响大局。”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山东位置划过：“‘铁树开花’计划已经启动，那批特殊武器一旦到位，101师就是瓮中之鳖。有没有内应，都不重要了。”
田中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司令官，我总觉得...萧远志这个人不简单。我们几次行动都被他识破，这次...”
“这次不一样。”冈村宁次打断他，眼中闪过阴冷的光，“生化武器不是常规武器。一旦投放，方圆几十里都将成为死地。萧远志再厉害也防不住。
他顿了顿，补充道：“通知前线部队，做好防护准备。那批武器运抵后，先选一个小型村庄做试验...看看效果。”
“哈依！”田中敬礼，转身离开。
冈村宁次重新端起茶杯，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萧远志和你的101师，就在绝望中消亡吧。
然而第二天，冈村宁次没有想到的是，铺天盖地的舆论风暴向他压了过来。
清晨六点，冈村宁次还躺在床上，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司令官阁下！紧急情况！”是田中隆吉的声音，透着罕见的惊慌。
冈村宁次披上睡袍打开门，看到田中隆吉手里拿着一沓报纸，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回事？”
“您...您看这个。”田中隆吉递过报纸。
头版头条，巨大的黑体字标题：
《日军欲在华夏使用生化武器？101师师长萧远志严正警告日本政府若不停止使用生化武器，我军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副标题为：
《国际社会高度关注，英美驻华使馆紧急询问》
冈村宁次的手开始发抖。他快速浏览文章内容——详细列举了731部队的存在证据，提到了诺门罕战役、宁波、衢州、常德的细菌战案例，甚至...还暗示日军已经在前线部署了“生化武器”。
文章最后，引用了萧远志的“声明”：
“我101师十余万将士，誓死保卫国土。若日军胆敢使用生化武器，破坏战争底线，我部将不惜一切手段予以还击——包括但不限于对等报复。东京并非不可触及之地，望日方三思而后行。”
署名：沈清秋，《中央日报》特派记者。
“八嘎！”冈村宁次将报纸狠狠摔在地上，“这是谁泄露的？！谁？！”
“不止这一家报纸。”田中声音发颤，“上海《申报》、天津《大公报》、香港《华商报》...几乎所有有影响力的报纸，今天头版都是这条新闻。还有...”
“还有什么？！”
“美国《纽约时报》、英国《泰晤士报》的驻华记者，也发回了相关报道。”田中隆吉几乎要哭出来，“现在整个国际社会都在关注这件事。英美驻华大使已经分别来电，要求我们就此事做出解释...”
话音未落，桌上的电话铃刺耳地响起。
冈村宁次盯着那部红色电话——那是直通南京汪伪政府外交部的专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接起电话。
“莫西莫西。”
“冈村司令官！”电话那头是汪伪政府外交部长褚民谊惊慌的声音，“英美大使刚才同时约见我，质问日军是否计划在华夏使用生化武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纯属污蔑。”冈村宁次冷冷的说，“这是中国方面的宣传战，企图抹黑皇军形象。”
“可是...报纸上写得有鼻子有眼，连731部队的细节都有...”褚民谊的声音带着怀疑，“司令官，您要跟我说实话。如果真有这种事，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应对国际压力...”
“我说了，没有。”冈村宁次语气强硬，“这是谣言。你告诉那些外国人，不要被谣言蒙蔽。”
挂断电话，冈村宁次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
“查！”他嘶声吼道，“查清楚消息是怎么泄露的！还有那个沈清秋是什么人？她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田中隆吉连忙说道：“已经查过了。沈清秋，二十四岁，上海圣约翰大学毕业，父亲是银行家沈伯钧。现在是《中央日报》战地记者，据说...是蒋夫人的干女儿。”
“干女儿？”冈村宁次眼睛眯起，“这么说，这是重庆方面搞出来的事情？”
“很有可能。但问题是...”田中隆吉犹豫的说道，“她文章里提到的那些细节...太具体了。比如731部队在平房区的具体位置，诺门罕战役细菌战的时间地点...这些都不是普通记者能知道的。”
冈村宁次心中一沉。确实，那些细节...除非有内鬼，否则不可能泄露得这么准确。
难道...关东军内部有重庆的间谍？
还是说...萧远志在东北也有情报网？
“司令官！”又一个参谋冲进来，手里拿着电报，“大本营急电！”
冈村宁次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电报是日本陆军参谋本部发来的，措辞严厉：
“据报，国际舆论广泛关注山东生化武器事件。此举严重影响帝国国际形象，破坏对华战略。责令华北方面军立即澄清，确保类似谣言不再扩散。若确有相关计划，即刻停止，等待进一步指令。”
“八嘎呀路！”冈村宁次将电报撕得粉碎。
大本营那些官僚！他们懂什么？！这是战争！为了胜利，什么手段不能用？！
但现在...舆论已经发酵，国际社会施压，连大本营都下令了...
“司令官，我们现在怎么办？”田中小心翼翼地问。
冈村宁次在房间里踱步，眼中血丝密布。他忽然停下：“那批特殊武器...到哪了？”
“刚过山海关，正在往济南运输。”
“命令运输队，改变路线，暂时隐蔽。”冈村宁次咬牙说道，“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那个...计划...”
“推迟。”冈村宁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不是取消。等舆论平息，再找机会。”
他望着外面阴沉的天，忽然冷笑：“萧远志...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吗？太天真了。”
“可是司令官，如果他真的有报复能力...”田中担忧的说道，“文章里提到，101师拥有打击东京的手段...”
“虚张声势罢了。”冈村宁次的不屑说道，“中国连像样的远程轰炸机都没有，拿什么轰炸东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确实要查清楚。派侦察机去察看他们到底有什么远程轰炸机。”
“哈依！”
田中隆吉离开后，冈村宁次独自站在房间里，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
这次舆论风暴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完全打乱了他的部署。更可怕的是，消息泄露得如此详细，说明对方的情报能力远超他的想象。
萧远志...沈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