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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6章 刀疤刘设鸿门宴,振庄单刀赴会险
    腊月初八,是东北人讲究喝腊八粥的日子。靠山屯家家户户都飘着粥香,可杨振庄的家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刀疤刘派人送信来了,用红纸包着,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杨总把头亲启”几个字。送信的是上次那个瘦猴似的小混混,这次他不敢进院,把信塞给门口玩耍的若冰,扭头就跑。

    

    若菊拆开信,念给父亲听:“杨总把头,腊月十五中午,县城国营饭店二楼雅间,小弟设宴赔罪,请务必赏光。有要事相商。刀疤刘敬上。”

    

    “爹,这肯定是鸿门宴!”若兰第一个反对,“刀疤刘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怎么可能真心赔罪?这摆明了是想害您!”

    

    王建国也点头:“振庄哥,不能去。刀疤刘那人,啥阴招都使得出来。您要是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杨振庄没说话,拿着信反复看。信写得很客气,甚至有些低声下气,可越是这样,越可疑。以刀疤刘的性子,被逼着当众道歉,心里肯定恨得牙痒痒,怎么会突然要赔罪?

    

    “他爹,咱不去了。”王晓娟眼圈都红了,“刀疤刘不是好人,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杨振庄看着妻子和女儿们担忧的脸,心里一暖,但决心已定:“得去。”

    

    “为啥?”王建国急了。

    

    “第一,刀疤刘既然公开下帖子,我要是不去,显得我怕了他。以后在县城,在周边屯子,我就矮他一头。”杨振庄冷静分析,“第二,他信里说有要事相商。我猜,他是想谈合作。虽然上次闹翻了,可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第三,我要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那也不能一个人去啊!”若菊说,“爹,至少带几个人。”

    

    “带人肯定带。”杨振庄说,“但不能明着带。建国,你带十个人,提前一天去县城,在国营饭店周围埋伏。铁柱,你带五个人,在饭店里假装吃饭。我带着二虎进去,见机行事。”

    

    “振庄哥,这太危险了!”王建国还是不放心。

    

    “危险也得去。”杨振庄拍拍他的肩膀,“建国,咱们现在不是小打小闹了。四个屯子的产业,上千口人指着咱们吃饭。要是连个刀疤刘都怕,以后还怎么干大事?”

    

    王建国不说话了。他知道杨振庄说得对,可心里还是不踏实。

    

    接下来的几天,杨振庄照常忙活养殖场的事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暗地里,王建国和李二虎已经开始准备了。

    

    腊月十四,王建国带着十个精壮的猎户,提前去了县城。他们扮成走亲戚的农民,住进了国营饭店附近的小旅店。李二虎也从二道沟挑了五个好手,都是枪法准、身手好的老猎户。

    

    腊月十五上午,杨振庄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揣了一把匕首在怀里,又让若菊把账本里关于刀疤刘的材料整理了一份带上。

    

    “爹,您带这个干啥?”若菊不解。

    

    “有用。”杨振庄说,“刀疤刘这种人,光靠硬的不行,还得有把柄。他这些年干了不少坏事,偷税漏税,强买强卖,甚至可能还有人命。这些材料,就是他的命门。”

    

    上午十点,杨振庄和李二虎坐上了去县城的马车。王建国已经在饭店周围布置好了,孙铁柱带着五个人,在饭店一楼占了张桌子,点了一桌菜,慢慢吃着。

    

    国营饭店是县城最好的饭店,二层小楼,墙上刷着白灰,门脸上挂着红灯笼。今天不是集,人不多,一楼只有三四桌客人。

    

    杨振庄和李二虎上了二楼。雅间在走廊尽头,门上挂着“松花江厅”的牌子。推门进去,刀疤刘已经在里面了,身边坐着四个人,都是他的跟班。桌上摆满了菜: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锅包肉、地三鲜,还有两瓶茅台酒。

    

    “杨总把头,您可来了!”刀疤刘站起来,笑容满面,“快请坐,请坐!”

    

    杨振庄扫了一眼房间。窗户关着,窗帘拉着,光线很暗。除了刀疤刘和四个跟班,角落里还站着两个人,穿着服务员的白衣服,但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真正的服务员。

    

    “刘老板客气了。”杨振庄在李二虎的护卫下坐下,“今天这阵仗,不小啊。”

    

    “哪里哪里,就是吃个便饭。”刀疤刘亲自给杨振庄倒酒,“杨总把头,上次的事儿,是我错了。我给您赔罪,先干为敬!”

    

    说完,仰头喝了一杯。

    

    杨振庄没动酒杯:“刘老板,赔罪就不用了。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刀疤刘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堆起笑:“杨总把头真是快人快语。好,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跟您合作,真正的合作。”

    

    “怎么合作?”

    

    “您有货源,我有销路。”刀疤刘说,“咱们联手,把长白山的山货生意垄断了。您把四个屯子的山货都收上来,我负责卖到省城、南方,甚至出口。利润,咱们五五分成。”

    

    杨振庄笑了:“刘老板,你的胃口不小啊。垄断?凭什么?”

    

    “凭我的关系。”刀疤刘压低声音,“我在省城有路子,能搞到出口许可证。您知道吗?咱们的山货,卖到日本、韩国,价格能翻三倍!一张紫貂皮,在国内卖五百,到了日本能卖一千五!鹿茸、麝香,更值钱!”

    

    “你有这个本事?”杨振庄看着他。

    

    “有!”刀疤刘拍胸脯,“不瞒您说,我表舅在省外贸局当处长,专门管这个。只要咱们合作,许可证包在我身上!”

    

    杨振庄心里一动。出口?这确实是个机会。如果真能把山货卖到国外,价格翻倍,四个屯子的收入能增加好几倍。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刀疤刘这种人,能信吗?

    

    “刘老板,你的提议很好。”杨振庄说,“但我得考虑考虑。”

    

    “还考虑啥?”刀疤刘急了,“杨总把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了!”

    

    “机会是好,可规矩得定。”杨振庄说,“第一,价格得透明,不能你说了算。第二,账目得公开,不能做假账。第三,货款得及时,不能拖欠。这三点,你能做到吗?”

    

    刀疤刘脸色变了变:“杨总把头,您这是不信任我啊。”

    

    “不是不信任,是生意归生意。”杨振庄说,“刘老板,咱们打过交道,你是什么人,我清楚。我是什么人,你也清楚。合作可以,但得按规矩来。”

    

    刀疤刘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行,杨总把头,您说得对。就按您的规矩来。来,喝酒,庆祝咱们合作!”

    

    他端起酒杯,杨振庄也端起酒杯,但没喝,只是抿了一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刀疤刘的话越来越多,吹嘘自己在县城的关系,在省城的门路。杨振庄听着,不时点头,心里却在盘算时间。

    

    突然,刀疤刘放下酒杯,脸色一沉:“杨总把头,其实今天请您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您是不是查了我的账?”刀疤刘盯着杨振庄,“听说您四闺女是个小算盘,把账目查得清清楚楚。连我几年前的事儿,都翻出来了?”

    

    杨振庄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刘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您心里清楚。”刀疤刘冷笑,“我刀疤刘在县城混了十几年,还没人敢查我的账。杨振庄,您这是要断我的财路啊。”

    

    “刘老板,账目有问题,就得查。”杨振庄平静地说,“不光查你的,查所有人的。这是规矩。”

    

    “规矩?哈哈哈!”刀疤刘大笑,“杨振庄,您也太天真了!在县城,我刀疤刘就是规矩!您查我的账,就是跟我过不去!今天,您要不给个说法,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话音刚落,那四个跟班和两个假服务员都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砍刀、匕首。门也被从外面锁上了。

    

    李二虎立刻挡在杨振庄身前,拔出腰间的短棍:“刀疤刘,你想干啥?”

    

    “干啥?”刀疤刘狞笑,“今天要么杨振庄答应跟我合作,山货全部交给我卖,账目我来管。要么,就躺着出去!”

    

    杨振庄看着眼前的阵势,心里冷笑。果然,鸿门宴。

    

    “刀疤刘,你就这点本事?”杨振庄推开李二虎,走到刀疤刘面前,“找几个人,拿几把刀,就想吓住我?我告诉你,我杨振庄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枪林弹雨都见过,还怕你这几把破刀?”

    

    “你……”刀疤刘被他的气势镇住了。

    

    “刀疤刘,你以为我没准备?”杨振庄从怀里掏出那份材料,啪地摔在桌上,“你看看这是什么!”

    

    刀疤刘拿起材料,翻了几页,脸色大变。上面记录着他这些年干的坏事:偷税漏税,强买强卖,打架斗殴,甚至还有一条——三年前,县城南门的一起抢劫案,有人怀疑是他干的。

    

    “你……你哪来的这些?”刀疤刘声音都抖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杨振庄说,“刀疤刘,这些材料,我已经抄了一份,交给了县公安的陈所长。今天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明天这些材料就会送到县公安局,甚至省公安厅。你猜,你会是什么下场?”

    

    刀疤刘冷汗都下来了。他没想到,杨振庄居然查得这么细,连三年前的事儿都翻出来了。

    

    “杨……杨总把头,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刀疤刘赶紧让手下收起家伙,“我就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玩笑?”杨振庄冷笑,“刀疤刘,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今天咱们把话说清楚。第一,合作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第二,以前的账,我可以不追究,但从今往后,你要是再敢动歪心思,别怪我不客气。第三,今天的事儿,到此为止。你要是敢报复,这些材料,明天就会出现在公安局。”

    

    “是是是,都听您的,都听您的。”刀疤刘连连点头。

    

    “行,那我们就走了。”杨振庄转身要走。

    

    “等等!”刀疤刘突然说,“杨总把头,合作的事儿……”

    

    “我会考虑。”杨振庄说,“三天后,给你答复。”

    

    说完,带着李二虎走出雅间。楼下,孙铁柱他们已经结账等着了。一行人走出饭店,王建国带的人也从四周围了过来。

    

    “振庄哥,没事吧?”王建国问。

    

    “没事。”杨振庄说,“走,回家。”

    

    坐在回靠山屯的马车上,李二虎还心有余悸:“杨总把头,刚才可把我吓坏了。那刀疤刘,真敢动手啊。”

    

    “他不敢。”杨振庄说,“这种人,欺软怕硬。你越怕他,他越来劲。你硬起来,他就怂了。”

    

    “可那些材料,您真的交给陈所长了?”

    

    “没有。”杨振庄笑了,“我吓唬他的。不过,现在可以交了。”

    

    回到靠山屯,杨振庄直接去了乡派出所,把材料交给了陈所长。陈所长看了材料,很重视:“杨主任,这些材料很关键。刀疤刘这个人,我们早就想动了,可一直没证据。这下好了,有了这些,可以立案调查了。”

    

    “陈所长,刀疤刘在县城关系网复杂,您得小心。”杨振庄提醒。

    

    “放心。”陈所长说,“我们依法办事,谁也不敢包庇。”

    

    从派出所出来,杨振庄心里轻松了不少。他知道,刀疤刘这次是真栽了。就算不能判刑,也得脱层皮。

    

    回到家,女儿们都围上来,问长问短。杨振庄把经过简单说了,听得女儿们心惊胆战。

    

    “爹,您太冒险了!”若兰眼圈都红了,“要是刀疤刘真动手,您……”

    

    “他不会动手。”杨振庄摸摸女儿的头,“爹有把握。”

    

    “可万一呢?”王晓娟抹着眼泪,“他爹,以后这种事,咱不去了。钱少挣点就少挣点,命要紧啊。”

    

    “娟子,有些事,不是钱的事儿。”杨振庄说,“咱们现在管着四个屯子,上千口人。要是连刀疤刘这样的混混都治不了,以后还怎么保护大家?今天我去,不光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告诉大家,咱们靠山屯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王晓娟不说话了,只是紧紧地握着丈夫的手。

    

    晚上,杨振庄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儿。刀疤刘的提议,其实很有诱惑力。出口,价格翻倍,利润巨大。可跟刀疤刘合作,风险也大。这个人,不可信。

    

    但出口这条路,不能放弃。如果真能把山货卖到国外,四个屯子的收入能翻好几倍。孩子们上学,老人看病,屯子建设,都有钱了。

    

    得想个办法,既要出口,又不跟刀疤刘合作。

    

    第二天,杨振庄去了林场,找陈场长商量。

    

    “出口?”陈场长听了杨振庄的想法,很感兴趣,“这是个好路子。咱们长白山的山货,品质好,在国外肯定有市场。不过,出口手续复杂,得有关系。”

    

    “陈场长,您有没有门路?”杨振庄问。

    

    “我有个战友,在省外贸局工作。”陈场长说,“我写信问问他,看能不能帮忙。”

    

    “太好了!”杨振庄很高兴,“陈场长,要是能办成,咱们林区就多了一条财路。”

    

    “是啊。”陈场长感慨,“杨主任,你真是咱们林区的福星。不光自己致富,还想着带动大家。你放心,这事儿我全力支持。”

    

    从林场回来,杨振庄心里有了底。有陈场长帮忙,出口的事儿,有希望。

    

    三天后,刀疤刘又派人送信来了,问合作的事儿。杨振庄回信:“合作可以,但得通过正规渠道,办理合法手续。等手续办好了,再谈。”

    

    刀疤刘接到回信,气得把信撕了。他知道,杨振庄这是敷衍他。可他现在自身难保——县公安局已经开始调查他了,他得先应付调查,没精力再找杨振庄的麻烦。

    

    这事儿,暂时告一段落。

    

    腊月二十,靠山屯开始准备年货了。养殖场杀了十头猪,一百只鸡,分给四个屯子的乡亲。杨振庄还让若菊从账上拿出一千块钱,买了棉衣棉鞋,送给屯子里的孤寡老人。

    

    “杨总把头,您真是活菩萨啊!”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拉着杨振庄的手,老泪纵横,“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您这样的好人。自己富了,还不忘我们这些老骨头。”

    

    “大娘,您别这么说。”杨振庄扶着老太太,“咱们都是一个屯子的,互相帮衬,应该的。”

    

    这天晚上,杨振庄把七个女儿叫到跟前。

    

    “孩子们,快过年了。”杨振庄说,“爹今年挣了钱,想给你们买点礼物。你们想要啥?”

    

    女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怎么了?不想要?”杨振庄奇怪。

    

    “爹,”若兰代表大家说,“我们啥都不要。您挣钱不容易,留着给屯子里用吧。我们有的吃,有的穿,有的学上,已经很好了。”

    

    杨振庄鼻子一酸。多懂事的孩子啊。

    

    “不行,必须买。”杨振庄说,“这样吧,爹给你们买书。一人一套《十万个为什么》,再买些文具。你们好好学习,将来有出息,就是给爹最好的礼物。”

    

    “谢谢爹!”女儿们高兴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靠山屯家家户户放鞭炮,祭灶王爷。杨振庄家做了丰盛的年夜饭,七个女儿都穿上了新衣服,围着桌子,说说笑笑。

    

    杨振庄看着这一幕,心里充满了幸福感。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重生以来,一点一点奋斗出来的。他要守护这份幸福,还要让更多的人拥有这样的幸福。

    

    窗外,雪花飘飘。靠山屯的夜,温馨而宁静。

    

    杨振庄知道,新的一年,会有新的挑战。但他不怕,他有家人,有兄弟,有乡亲。他要带着大家,一直走下去。

    

    谁要是敢挡路,他就把谁搬开。

    

    这就是他,杨振庄,一个重生者的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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