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上攀升。
这块真假难辨的破布，在此刻，成了全世界最顶级的奢侈品。
陈凡始终没有动，他像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龙雨晴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这东西，和那个叫‘亚伯’的拍卖师，都是你的目标？”
陈凡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布是假的。”他平静地说道，“但它是一个钥匙，能引出一条藏得很深的大鱼。”
“那个‘亚伯’……”龙雨晴的眸光闪动，“是叛徒？”
“嗯。”
一个字，却蕴含着无尽的杀意。
龙雨晴懂了。
这不是一场商业竞拍，而是一场清理门户的审判。
她笑了，笑意里带着一丝兴奋的战栗。
“需要我做什么？帮你抬价，把水搅浑？”
“不用。”陈凡摇了摇头，“安静看戏就好。”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加密手机上。
屏幕上，幽灵已经将“亚伯”的全部资料传输了过来。
亚伯，原名不详，炼狱“十二门徒”之一，掌管情报分析与伪装渗透。三年前，他携带一份关于“炼狱”核心成员的加密档案叛逃，从此销声匿迹。
他是“炼狱”成立以来，级别最高的叛徒。
君主的逆鳞。
而那份档案里，就包括了关于陈雪的，最原始、最隐秘的信息。
这也是陈凡今晚，必须亲自到场的原因。
他要拿回那份档案。
然后，亲手，将这个叛徒，连同他所知的一切秘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就在这时，场上的价格，已经被抬到了五亿美金的天价。
只剩下司空烈和那个俄罗斯寡头还在僵持。
“五亿一千万！”司空烈咬着牙，这个价格已经接近他这次能动用资金的极限。
俄罗斯寡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颓然地放下了牌子。
“五亿一千万一次！”
“五亿一千万两次！”
拍卖师的声音，充满了激动。
司空烈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然而，就在拍卖师即将落锤的瞬间。
一个平淡，却清晰地传遍全场的声音，响了起来。
“十亿。”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集中到了声音的来源处。
那个坐在中区，从始至终都没有出过一次价，穿着普通休闲装的男人。
陈凡。
他甚至没有举牌，只是靠在沙发上，随意地报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窒息的数字。
直接翻倍！
这是何等的嚣张！何等的霸道！
司空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陈凡，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暴怒。
“你他妈是谁？！你在耍我？！”他失态地吼道。
拍卖师的面具下，也传来一丝疑惑：“这位先生，十亿美金，您确定吗？按照规矩，胡乱报价者，是要付出代价的。”
陈凡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拍卖师的身上。
然后，他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一个只有“炼狱”十二门徒，才能看懂的，代表“审判”的古老手势。
展台上，拍卖师的身体，在看到那个手势的瞬间，剧烈地一震！
他面具下的那双眼睛，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填满！
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也最恐怖的事情。
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仅出十亿。”
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令人灵魂颤栗的冰冷。
“我还要你的命。”
我还要你的命。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枚投入深水湖中的炸弹，掀起了无声的巨浪。
整个奢华的圆形剧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空气仿佛被抽干，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十亿美金。
还要你的命。
前一句，是无法想象的狂妄。
后一句，是撕破一切规则的宣判。
司空烈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肌肉僵硬，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扭曲。
“你他妈……”
他刚要咆哮，却被身旁一名老者死死按住了肩膀。
那名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对所有事都漠不关心的老者，此刻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陈凡抬起的那只手，身体在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武者见到更高层次生命时，本能的战栗。
“少爷，别动。”老者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们惹不起。”
“四叔？你说什么？！”司空烈难以置信。
这四位，是司空家最顶尖的供奉，是爷爷派来保护他的底牌，每一个都是跺跺脚能让一方震动的大高手。
现在，他们甚至没看到对方出手，就说惹不起？
展台上，那个戴着鸟嘴面具的拍卖师，代号“亚伯”的男人，身体的震动已经无法掩饰。
“审判”手势。
炼狱之内，只有一个人能做出这个手势。
也只有在面对最高级别的叛徒时，才会动用这个手势。
君主！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摆渡人”的隐秘性是世界公认的！这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亚伯的大脑一片空白，三年前叛逃时的所有侥幸，所有自以为是的计划，在这一刻，被那个男人平静的眼神，彻底击碎。
他猛地向后退去，同时疯狂地按向手腕上的一个隐秘按钮。
那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是他和“摆渡人”的协议。一旦触发，整个船坞的防御系统将会无差别攻击所有被锁定为威胁的目标！
然而，他按下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在找这个吗？”
陈凡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响起。
亚伯惊恐地抬头，却发现陈凡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动都未动。
只是在他的手上，多了一个小巧的，还在闪烁着红光的信号屏蔽器。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手里的。
“启动防御！启动S级防御！”亚伯对着隐藏的麦克风嘶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完全变了调。
两排如雕塑般的面具守卫，终于动了。
他们抬起了手中的特制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却不是对准陈凡，而是……对准了展台上的亚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