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多京城的豪门家主,则是一脸凝重,坐立不安。
他们都是来看戏的,却又怕自己,会变成戏中人。
“咚——”
随着一声清脆的钟鸣,拍卖会,正式开始。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金牌拍卖师走上台,用富有磁性的声音宣布:“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京城国际拍卖中心,年度春季拍卖会!”
开场的几件拍品,从宋代官窑的瓷器,到印象派大师的油画,无一不引发了激烈的竞价,成交价屡创新高。
苏晚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对这些都提不起兴趣。
终于,当一件价值三千万的翡翠摆件被拍出后,拍卖师深吸一口气,用前所未有的激动语气说道:“接下来,将是我们今晚的第一件重磅拍品!由我国当代艺术巨匠,顾言希老先生,亲手创作的封笔之作——《归途》!”
全场轰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上缓缓升起的,那幅被红布覆盖的画作上。
苏晚的嘴角,笑意更浓。
她知道,好戏,开始了。陈凡,该出场了。
然而,就在拍卖师准备揭开红布的瞬间。
“等一下。”
一个清冷的声音,通过会场的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声音,不是从台下传来,而是……来自后台!
全场愕然。
只见拍卖厅侧面的贵宾通道,门被缓缓推开。
陈凡一身简单的黑色高定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微开,缓步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龙雨晴,以及……拍卖中心的原总经理,和一群穿着制服的高管。
那些高管,此刻全都低着头,像是一群做错了事的学生。
苏晚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她预想过陈凡会用各种方式入场,或霸道,或隐秘,或带着大批人马……但她唯独没想过,他会从那个只有拍卖行最高层才能走的通道里出来。
陈凡没有理会全场上千道错愕的目光,他径直走上拍卖台,从一脸茫然的拍卖师手中,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麦克风。
“抱歉,打扰一下。”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苏晚的脸上。
“自我介绍一下,陈凡。从今天起,也是这家拍卖行的新主人。”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拍卖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他把拍卖行买下来了?这怎么可能!”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随即,嗡嗡的议论声如同被点燃的蜂巢,迅速席卷了整个大厅。
“疯了!他把京城国际拍卖中心买下来了?!”
“这得多少钱?这他妈不是钱的问题,这是通天的手腕!”
“我刚刚好像看见拍卖行原来的老板跟在他屁股后面,跟个孙子似的……”
苏晚身下的Givency礼服发出一声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她霍然起身,动作幅度之大,带得椅子向后滑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张永远挂着优雅从容面具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血色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煞白。
她精心布置的猎场,一夜之间,成了对方的后花园?
她引以为傲的陷阱,变成了对方招待客人的客厅?
“苏执政官,何必这么激动?”陈凡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带着一种慵懒的笑意,在整个会场回荡,“你不是喜欢在这里设局吗?我想着,干脆把这个局买下来,送给你。”
他张开双臂,环视了一圈金碧辉煌的大厅。
“这样你以后玩起来,也方便,不用偷偷摸摸的。这个礼物,有诚意吧?”
诛心!
何止是诛心!这简直是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她身旁的约翰逊理事皱起眉,用纯正的伦敦腔低声提醒:“苏,冷静,保持你的风度。这只是一个小意外。”
意外?
苏晚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这他妈叫小意外?这叫釜底抽薪!
陈凡没有再看她,仿佛她已经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后排不起眼的顾言希老先生身上,微微颔首,神情里多了几分敬重。
“顾老,您的画,是艺术,是民族的瑰宝,不是某些人阴谋算计的筹码。”
“今天,它不会被拍卖。”
陈凡打了个响指。
龙雨晴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却掷地有声:“我在此宣布,凡雪集团将注资一百亿,与顾言希老先生共同成立‘华夏艺术复兴基金’,致力于保护与传承我国传统艺术。顾老先生,将担任基金会终身名誉主席。”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尤其是那些京城的豪门家主,看向陈凡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有钱了。这是格局,是手腕,是他们望尘莫及的境界!
在全场的注视下,顾言希缓缓站起身。这位一生傲骨的老艺术家,看着台上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着,浑浊的老眼里泛起水光。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弯下腰,对着陈凡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比千言万语更重。
苏晚脚下一个踉跄,身旁的约翰逊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她才没有当众出丑。
完了。
她用来拿捏陈凡的最后一张牌,被对方用一种她完全无法想象的、蛮横到了极致的方式,轻描淡写地掀翻在地。
不仅如此,对方还踩着她的脸,为自己赢得了无上的声誉!
“好了,前菜上完了。”
陈凡的声音陡然一冷,让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绷紧。
他随手将麦克风放在一旁,从西装内袋里,慢条斯理地取出了那个造型奇特的金属U盘。
那把“钥匙”。
他没有举高,只是在指尖把玩着,但全场的灯光仿佛有了默契,一束追光精准地打在了他的手上,让那枚“钥匙”反射出冰冷刺骨的光芒。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今天不是来看画的。”
他的目光,越过全场,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直钉在苏晚身上。
“是为它而来。”
“那么,真正的拍卖,现在开始。”
他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露出一口白牙。
“第一件拍品,就是它。”
“起拍价……”
他顿了顿,那笑容在苏晚看来,比魔鬼还要狰狞。
“不要钱。”
“要‘议会’亚洲区执政官,苏晚小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