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陈雪在画室的侧影。

    

    “这个女孩，是他唯一的弱点。白仲达那个老家伙，总喜欢从力量层面去碾压，太粗暴，也太低级。”苏晚的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女孩的脸颊，“真正的猎人，从不攻击猎物的身体，而是攻击它的心。”

    

    “执政官大人英明。”助理恭维道，“我们已经启动了所有媒体资源，春拍的消息已经预热到了顶点。顾言希大师本人也接受了我们的‘建议’，会亲自出席。届时，全世界的目光都会聚焦在那里。陈凡，无路可退。”

    

    “不，他有。”苏晚忽然笑了，那笑容，像一只看到猎物即将踏入陷阱的狐狸，“他还可以选择，当一只缩头乌龟。但是，他那骄傲的妹妹，能接受自己的哥哥，是一个在万众瞩目下，连保护自己偶像都做不到的懦夫吗？”

    

    “一个人的崩溃，往往不是因为外界的打击，而是源于最亲近之人的失望。”

    

    苏晚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去吧，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春拍的压轴拍品，除了那把‘钥匙’，还有顾言希大师的封笔之作——《归途》。”

    

    “我要让这场戏，更热闹一些。”

    

    ……

    

    与此同时，京城各大豪门的圈子里，早已暗流汹涌。

    

    “听说了吗？陈先生和‘议会’那位新来的女魔头，要在保利春拍上掰手腕了！”

    

    “何止是掰手腕，这是要决生死了！魏家就是前车之鉴啊！”

    

    “这次不一样，那位苏执政官，据说手段通天，连白老都要让她三分。她设下的局，谁敢去搅？”

    

    “站队的时候到了。一步走错，万劫不复啊！”

    

    风暴中心的陈凡，此刻却异常平静。

    

    他没有回自己的别墅，而是让龙雨晴开车，来到了京城的一处老旧四合院。

    

    院子里，葡萄架下，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在灯下，一丝不苟地打磨着一块木雕。

    

    正是陈雪最崇拜的国画大师，顾言希。

    

    看到陈凡和龙雨晴进来，老人只是抬了抬眼，便又低下头，专注于手里的活计。

    

    “你们，也是来逼我这把老骨头的吗？”顾言希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

    

    龙雨晴正要开口，陈凡却抬手制止了她。

    

    他走到石桌旁，安静地坐下，看着老人手中的刻刀，在木头上划过一道道细腻的纹路。

    

    “顾老，您这手木雕，是苏工的手艺。”陈凡忽然开口。

    

    顾言希的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正眼看向陈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懂这个？”

    

    “略知一二。”陈凡拿起桌上另一块废弃的木料，“苏工木雕，讲究‘惜木如金，顺势而为’。您这块金丝楠，木纹走向，本该雕一只引颈长鸣的仙鹤，您却非要逆着纹理，刻一头低头饮水之鹿。形似，神却散了。”

    

    他顿了顿，看着老人，“您心乱了。”

    

    顾言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刻刀，满脸苦涩：“心能不乱吗？一群豺狼，拿着我一生的心血来要挟我，逼着我去做那戏台上的傀儡。我画了一辈子画，到头来，连自己的画都保不住，我……”

    

    老人说到激动处，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们，保不住您的画。”陈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我，能。”

    

    他将一张银行卡，轻轻推到顾言希面前。

    

    “这里面，是五十亿。足够您买下全世界任何您看得上的艺术品。”

    

    顾言希愣住了。

    

    “您不需要懂它背后的资本运作，不需要管那些肮脏的交易。”陈凡看着他，目光清澈而真诚，“您只需要，继续画您想画的画，雕您想雕的木头。”

    

    “我妹妹，很喜欢您的画。她说，您的画里，有光。”

    

    “我希望，那束光，永远不要熄灭。”

    

    顾言希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那张薄薄的银行卡，浑浊的老眼里，渐渐泛起了水光。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太多挥舞着支票的富豪，他们的眼里，只有贪婪和算计。

    

    他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告诉他，这五十亿，不是交易，不是收买。

    

    而是一种……守护。

    

    就在这时，龙雨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神情古怪地递给陈凡。

    

    屏幕上，是秦振云发来的一条短信。

    

    【小友，幸不辱命。艺诚资本，连同其背后所有信托，已于十分钟前，完成全部股权转让。京城国际拍卖中心，现在姓陈了。】

    

    【另，附赠一个小礼物。那帮孙子为了求饶，把苏晚在京城的所有布置，都给卖了。】

    

    陈凡看完短信，删掉，将手机还给龙雨晴。

    

    他站起身，对着顾言希微微躬身。

    

    “顾老，打扰了。三天后，春拍现场，会有一场好戏。”

    

    “您，是这场戏，最重要的观众。”

    

    说完，他转身离去。

    

    顾言希看着他的背影，良久，他拿起那块被评为“逆纹而雕”的木头，拿起刻刀。

    

    这一次，刀锋过处，木屑纷飞。

    

    一只低头饮水的鹿，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引颈向天，即将展翅高飞的……鹤。

    

    三天后。

    

    京城国际拍卖中心，星光熠熠。

    

    能容纳上千人的主拍卖厅，座无虚席。空气中浮动着顶级香水、古巴雪茄和金钱混合的独特气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华夏乃至亚洲金字塔尖的人物。

    

    前排的位置，更是非比寻常。

    

    苏晚一袭Givency黑色晚礼服，佩戴着海瑞温斯顿的“流苏”系列钻石项链，优雅地坐在第一排最中心的位置。她就像一个女王，接受着周围所有人敬畏、讨好、或是恐惧的目光。

    

    她的身边，坐着几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气息沉稳，显然是“议会”的核心成员。

    

    “苏，一切都准备好了。今天过后，陈凡将成为历史，而你，将成为‘议会’最耀眼的新星。”一名中年白人男子，用纯正的伦敦腔低声说道。

    

    “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约翰逊理事。”苏晚端起一杯香槟，嘴角噙着自信的微笑。

    

    她的目光，扫过会场，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不远处，顾言希老先生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神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