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苏晚惨白的脸上。
“杀无赦。”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从宴会厅的角落里响起。
掌声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压下了全场的骚动。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中式唐装，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拄着一根龙头拐杖，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如渊的保镖。
看到这个老者，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不可一世的豪门家主，全都脸色大变，下意识地躬身，露出了敬畏到极点的神色。
苏晚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
“白……白老？！”
来人，赫然是之前被陈凡逼退，本应已经离开亚洲区的“议会”前任首席执政官，白仲达！
白仲达没有理会苏晚，他浑浊而锐利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陈凡身上，点了点头，赞许道：
“好一个陈凡，好一个全面开战。”
“老夫纵横一生，许久没见过，像你这么有趣的年轻人了。”
他顿了顿，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苏晚这个丫头，办事不力，让你见笑了。”
“现在，游戏结束。”
“那把‘钥匙’，交出来吧。老夫，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声音，平淡、苍老，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言出法随的恐怖威严。
仿佛他说的，就是天理。
全场死寂。
白仲达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块万钧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游戏结束。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是商量，而是宣判。
仿佛他就是那个制定游戏规则，并随时可以终止一切的……神。
苏晚惨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血色。她看向白仲达的背影，眼神复杂，有敬畏，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靠山的安心。
[老东西，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陈凡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看着眼前这个拄着龙头拐杖，气场几乎凝成实质的老人，缓缓地，摇了摇头。
“白老，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陈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宴会厅的死寂。
“游戏，确实结束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噤若寒蝉的豪门家主，最后重新落回白仲达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的眼睛上。
“因为，从现在起，这里不玩游戏。”
“玩命。”
轰！
如果说白仲达的出现是让气温降至冰点，那陈凡这句话，就是将冰面生生砸穿！
狂！
狂到没边了！
当着白仲达的面，说出这种话，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在指着这位旧时代王者的鼻子说：你的时代，过去了！
白仲达的眼睛，第一次眯了起来。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犹如实质，刺向陈凡。
“年轻人，气盛是好事。”
“但，不懂得敬畏，会死得很快。”
他手中的龙头拐杖，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轻轻一点。
“咚。”
一声闷响，却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那把‘钥匙’，关乎‘议会’的根基。你，握不住。”白仲达的声音变得淡漠，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把它交出来，今天的事，我可以当做是小辈间的胡闹。苏晚，我会带走处置。你想要的脸面，金钱，我都可以给你。”
“甚至，我可以许你一个‘议会’的理事席位。”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尤其是苏晚，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理事席位！
那是她奋斗了十年，不惜一切代价才刚刚触碰到的门槛！这个老家伙，为了拿回“钥匙”，竟然愿意直接许给陈凡？
这条件，没人能拒绝！
然而，陈凡笑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微微抖动。
“白老，看来你离开华夏太久了。”
“久到，已经忘了这片土地上的规矩。”
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眼神变得和白仲达一样，冰冷而漠然。
“第一，我的东西，没人可以染指。”
“第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炸雷！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在这里教我做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宴会厅的大门，再一次被猛地推开。
但这次，进来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Dior高定职业套裙，踩着JiyChoo七厘米高跟鞋，一头利落短发，容貌明艳到了极点的女人。
她大约二十五六岁，丹凤眼，薄唇，嘴角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弧度，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被她放在眼里。
[秦般若！]
龙雨晴在看到女人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在华尔街被称为“资本妖女”的传奇人物，竟然真的来了！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秦般若没有理会全场的目光，她径直走到陈凡身边，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金属般的冰冷质感。
“陈先生，幸不辱命。”
“‘灯塔’基金所有在岸及离岸资产，共计七百三十亿美元，已于五分钟前完成冻结与托管程序。这是初步的资产清单。”
她说话时，眼角的余光甚至都没扫一下不远处的白仲达，仿佛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背景板。
紧接着，她身后那群西装革履，气场精悍的男女——华尔街顶级的律师和会计师团队，立刻散开。
他们走到那些与“议会”关系密切，此刻早已面如死灰的家族代表面前，将一份份早已拟好的《资产托管及转让协议》，“啪”的一声，放在他们面前的桌上。
动作整齐划一，冰冷高效。
“各位先生，”秦般若的声音通过助理递来的麦克风，传遍全场，“按照‘新秩序基金’的章程，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签署这份协议。”
“十分钟后，未签署者，将与‘议会’一同，被列为‘新秩序’的敌对目标。”
“届时，我们将启动无差别恶意收购程序。相信我，”她嘴角那丝讥诮的弧度更深了，“你们不会想看到那一幕的。”
杀人诛心！
这是当着白仲达的面，执行陈凡刚刚下达的“屠杀令”！
白仲达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终于，第一次，彻底沉了下来。
他纵横数十年，言出法随，何曾被人如此当面折辱？
他死死地盯着陈凡，又看了看那个气场甚至隐隐压过他的秦般若，一字一句地说道：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