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振云。
“陈小友,这么晚……”
“秦老,”陈凡再次打断对方,“我需要您帮我联系一个人。”
“谁?”
“‘影子’。”
电话那头,秦振云的呼吸,猛地一滞。
“影子”!
那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一个代号。
一个游走于华夏地下世界,专门处理一些“脏活”的,最神秘,也最昂贵的清道夫。
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只要价钱给够,他能让任何人,从这个世界上,悄无声息地蒸发掉。
秦家,曾经在早年,欠过“影子”一个人情。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陈凡,是怎么知道的?
“小友,你……”
“我用京城国际拍卖中心,百分之十的股权,换您这个人情。”陈凡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秦振云倒吸一口凉气。
京城国际拍卖中心!
那是价值数百亿,而且有价无市的顶级资产!用百分之十的股权,只为换一个联系方式?
他到底,要杀谁?!
“好。”秦振云没有犹豫,沉声应下,“我马上把联系方式发给你。小友,记住,万事……留一线。”
“他碰了我的底线。”
陈凡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做完这一切,他才对早已脸色发白的龙雨晴,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通知学校天台对面的安保小组。”
“不要惊动目标。”
“我要……活的。”
“是!”龙雨晴颤声应道。
她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一场由陈凡亲手掀起的,针对白仲达这个旧时代王者的,不死不休的……猎杀!
……
十五分钟后。
长安俱乐部顶层,一间被临时改造成作战室的总统套房内。
秦般若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流,那张永远挂着讥诮笑容的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疯子,这家伙,真是个疯子……”
她身后的顶尖团队,此刻正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入侵、筛选、整合着来自全球网络的数据。
白仲达的资料,如同一座冰山,随着他们的深入,一点点露出水面。
而水面下的部分,庞大、复杂、黑暗得令人心惊。
“找到了!”一名技术员忽然喊道,“白仲达的孙子,白敬轩!花旗银行亚洲区投行部的MD,今晚正在港岛的半岛酒店,参加一个私人派对!”
“定位他!锁定他所有的通信!”秦般若立刻下令。
“还有!”另一名分析师指着屏幕,“白仲达在瑞士银行有一个匿名信托,受益人是他的一个情妇和私生女,目前定居在日内瓦!这是她们的地址!”
“把他所有的海外医疗记录调出来!尤其是私人医生的!”
一道道指令,从秦般若口中发出。
她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团队,有一天,会被人当成一支……复仇的军队来使用。
而他们要做的,不是商业分析,而是为一场血腥的报复,递上屠刀。
也就在这时。
陈凡的电话,打了进来。
“找到了吗?”
“找到了大部分。”秦般若深吸一口气,“陈凡,你到底想做什么?白仲达在‘议会’的地位超然,动了他,就等于向整个‘议会’宣战,这和我们之前的计划不……”
“计划变了。”
陈凡的声音,冷得像冰。
“把他孙子白敬轩的实时位置,发给我。”
“把他瑞士那个私生女的家庭住址,发给我。”
“把他最信任的那个心脏病专家的资料,发给我。”
秦般若的心,猛地一沉。
她瞬间明白了陈凡要做什么。
这不是报复。
这是……对等的威胁!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你动我的家人,我就动你全家!
“陈凡,你听我说,这样做风险太大了!这会把事情推到无法挽回的地步!”秦般若试图劝说。
“无法挽回?”
电话那头,传来陈凡的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无穷的暴戾和疯狂。
“从他把枪口,对准我妹妹的那一刻起。”
“就没什么,需要挽回的了。”
“把他所有的软肋,打包,发给我。”
“我要亲自,一件一件地,帮他拔掉。”
红旗L5的车厢内,空气仿佛被抽干,凝固成一块冰。
龙雨晴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因为恐惧而剧烈擂动的声音。
天台,狙击枪,妹妹的学校。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一道催命符。
她不敢去看陈凡的脸,只能死死盯着平板上那个冰冷的枪口,浑身血液都像是要冻结。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出现。
陈凡依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他只是平静地,下达了指令。
“通知学校天台对面的安保小组。”
“不要惊动目标。”
“我要……活的。”
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更让人彻骨生寒。
[不是愤怒……是杀意。已经沸腾到极致,反而归于死寂的杀意!]
龙雨晴心头巨震,不敢有丝毫怠慢,指尖在另一块屏幕上飞速敲击,将加密指令传达了出去。
“是!”
……
京城第十七中学对面,瑞吉酒店,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帘留着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三名穿着客房服务人员制服,耳朵里塞着微型耳机的男人,正用军用级的高倍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天台上的那个黑影。
他们是陈凡安保团队中的精英,前“龙焱”特种部队的顶级侦察兵,代号“幽灵小组”。
“目标已锁定,呼吸平稳,心率75,是职业杀手。”耳机里传来组长低沉的声音。
“老板指令:捕获,活的,不许惊动。”
“明白。”
其中一名队员,从一个看似普通的服务生餐车下层,取出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打开,里面不是食物,而是一架结构精密的……无人机。
通体漆黑,造型如同一只收敛了翅膀的雨燕,螺旋桨叶片边缘带着特殊的消音涂层。
“‘夜莺’准备就绪。”
队员将无人机从窗户缝隙中悄无声息地放出。
“夜莺”如同一抹融化的夜色,无声无息地爬升,绕过一个巨大的弧线,从天台的背后,悄然接近。
天台上。
代号“秃鹫”的狙击手,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瞄准镜。
他是“议会”金牌杀手,从业十五年,从未失手。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震慑。
不需要开枪,只需要存在,就足以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他调整了一下耳麦,低声汇报:“目标区域人流减少,预计十五分钟后,陈雪将离开教学楼。视野良好,随时可以……”
他的话,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