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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5章 海天一号的老板是谁?
    周日上午十点,东海市嘉德拍卖行。

    

    这是东海市每季度一次的高端私人拍卖会,入场门槛是持有嘉德黑钻会员卡——全东海市一共只发放了一百二十张。

    

    拍卖行设在外滩十八号的老建筑里,法式穹顶下悬着一盏十二层的巴卡拉水晶灯,地面铺的是从意大利运来的整块卡拉拉白大理石。签到台后面站着两排穿旗袍的礼仪小姐,笑容标准到像是流水线上下来的。

    

    陈凡穿了一件深灰色的Brioni定制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随意敞着。这套衣服是龙雨晴昨晚让人从米兰空运过来的,剪裁极其利落,衬得他肩宽腰窄,整个人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龙雨晴跟在他半步之后,一袭墨绿丝绒长裙,领口处那颗粉钻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她今天没有绑马尾,长发散在肩头,看起来不像秘书,更像是陪同出席的女伴。

    

    “老板,今天来拍卖会的目的不是拍东西。”龙雨晴压低声音,“是那个人。”

    

    她微微侧头,示意陈凡看向大厅右侧的休息区。

    

    那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一件藏青色中山装,面前放着一杯龙井,正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

    

    周伯年。

    

    东海商会现任会长,七十二岁,做了三十年钢铁贸易,身家过百亿,但真正值钱的不是他的资产——是他手里的那张会长票。

    

    商会理事会的投票规则很简单:十二位理事一人一票,会长票算两票。平票时,会长票定胜负。

    

    宋明轩要锁定投票,绕不开这个老人。

    

    陈凡也绕不开。

    

    “周老爷子什么脾气?”陈凡拿起签到台上的号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

    

    “老派生意人,重信义,好面子,喜欢收藏青花瓷。”龙雨晴翻开手机上的备忘录,“他有一个孙女在英国念书,去年申请剑桥被拒了,一直是他的心病。”

    

    陈凡没接话,径直走进了拍卖大厅。

    

    大厅里已经坐了六七十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前三排是VIP席位,红色丝绒椅子上绣着金色的编号,每个座位旁边配了一张胡桃木小桌,上面摆着矿泉水和一碟精致的法式小点心。

    

    陈凡坐到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

    

    拍卖开始后,前几件藏品都是常规货色——一幅张大千的仿作,一套清代官窑的茶具,一枚缅甸产的鸽血红宝石。价格在两三百万之间浮动,举牌的人不算积极。

    

    直到第七件。

    

    拍卖师换了一副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揭开展台上的红绸布。

    

    一只青花瓷大罐。

    

    “各位贵宾,本场第七件拍品——元代青花鬼谷子下山大罐,高二十七点八厘米,口径二十一点三厘米。经国内三位顶级鉴定师联合认证,保真。起拍价,三千万。”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罐,全世界已知存世量不超过十件。2005年在伦敦佳士得拍出过两个多亿的天价,至今仍是中国瓷器的拍卖纪录。

    

    陈凡看了一眼龙雨晴。

    

    龙雨晴微微点头。

    

    “三千万。”后排有人举牌。

    

    “三千五百万。”

    

    “四千万。”

    

    价格在几个买家之间快速攀升。周伯年坐在第一排,手里的号牌放在桌上,没有动,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只青花罐。

    

    当价格涨到六千八百万时,举牌的人只剩下两个。

    

    “七千万。”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举起号牌,语气笃定。

    

    大厅安静下来。七千万买一只瓷罐,在东海市的拍卖会上已经是天价了。

    

    拍卖师开始倒数:“七千万第一次,七千万第二次——”

    

    “一个亿。”

    

    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第二排。

    

    陈凡举着号牌,表情淡得像是在超市买了一瓶水。

    

    金丝眼镜男人愣了两秒,脸色变了变,最终没有再举牌。

    

    “一亿,第一次。一亿,第二次。一亿,第三次。成交!”

    

    拍卖槌落下。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一个亿拿下元青花,出手之果断,加价之狠辣,在场的老狐狸们都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年轻人的脸。

    

    拍卖结束后,陈凡没有去后台办交割手续,而是端着一杯香槟走向了休息区。

    

    周伯年正站在窗边,望着那只被工作人员小心捧走的青花罐,眼神里有藏不住的遗憾。

    

    “周老爷子。”

    

    周伯年转过头,看到陈凡,微微一怔:“你是……”

    

    “晚辈陈凡,凡华集团。”陈凡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听说周老爷子喜欢青花瓷,这只罐子,晚辈想请您帮忙掌掌眼。”

    

    周伯年目光一闪。

    

    在场这么多人,谁不知道他想要这只罐子?但谁也不会花一个亿买下来,然后跑过来说“请您掌掌眼”。

    

    这个年轻人,要么是傻,要么是精明到了极点。

    

    周伯年看着陈凡的眼睛,看了三秒。

    

    “小陈,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陈凡坐下。

    

    两人聊了二十分钟。从青花瓷的釉色聊到景德镇的窑变,从窑变聊到做生意的规矩,从规矩聊到东海市这几年的风气。

    

    全程没有提商会,没有提理事会,没有提土地。

    

    但周伯年起身告辞时,拍了拍陈凡的肩膀,说了一句:“后天的理事会,老头子很久没参加了。这次,我会去坐坐。”

    

    陈凡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送他走到门口。

    

    龙雨晴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一个亿买一只罐子,换商会会长亲自出席。

    

    这笔账,划算。

    

    回到车上,龙雨晴递过来一份新的情报简报:“宋明轩今晚在海天一号的宴会,菜单已经定了——一桌三十八万的顶级私宴,主厨是从东京请来的米其林三星大厨。十二位理事已经确认出席九位。”

    

    “九位。”陈凡接过简报,扫了一眼名单。

    

    “另外三位呢?”

    

    “王德山在国外出差,赶不回来。赵启铭称病。还有一个……”龙雨晴顿了顿,“刘文渊,昨天下午刚被纪检部门约谈过,现在自顾不暇。”

    

    “九比三。”陈凡把简报合上,“加上周伯年的两票,是五票对九票。不够。”

    

    “所以,今晚的饭局……”

    

    “得搅。”陈凡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海天一号的老板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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