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四圣试禅心,并非什么妖魔作祟,而是佛门内部的一场人性测试。
黎山老母、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四尊大能亲自下场,化去真身,隐匿修为,只为考验取经师徒,是否能在美色、安逸与凡俗诱惑面前守住本心。
其中,黎山老母化作雍容美艳的贵妇人,举止从容,气度不凡;
而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则各自化作姿容出众的年轻女子,或温婉、或灵秀、或清冷,一颦一笑之间,皆带着令人心神微晃的气息。
荒山野岭,本不该有人烟。
偏偏一座庄园冒了出来,青砖高墙,气派不凡。
六耳猕猴站在路旁,抬眼一看,忍不住开口:
“师父,你看前面,这么大一座庄园,好气派啊,此间主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咱们不如今晚借宿一晚,歇歇脚?”
玄奘扫了一眼,眉头当即皱起,干脆利落地摇头:
“赶路要紧,继续走。”
玄奘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呵?四圣试禅心?我玄奘今天就是露宿荒野,也绝不进这门一步。”
“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话音落下,他一甩僧袖,径直向西。
队伍毫不停留。
结果,没走出几十里。
第二座庄园,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一次,比之前那座更加夸张。
白墙朱瓦,金漆门楼,园内花木繁盛,隐约还能听见女子清脆的笑声,宛如银铃,随风传来。
六耳猕猴站在围栏外,眯着眼往里张望了一眼,忍不住“啧”了一声:
“师父,这一座更狠。”
“里面布置得跟仙境似的。”
透过重重花影,只见园中亭台水榭错落有致,奇花异草争奇斗艳。
几名年轻女子坐在亭中谈笑,身姿婀娜,衣袂轻扬,画面看上去极其赏心悦目。
“而且……”
六耳猕猴眨了眨眼,“里头好像还有几位女菩萨在游园。”
然而,他只是看个热闹。
六耳猕猴对这些根本提不起兴趣。
天蓬元帅更是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心里装的,只有阿月一人;更何况,他一眼就看出这庄园气机不对,明显是“人为布置”。
沙僧则更干脆。
抬头,瞥了一眼。
低头,继续赶路。
钢铁直男的世界里,女人只会影响他挑行李的效率。
至于玄奘,他心里早就明镜似的。
“观音、文殊、普贤,再加一个黎山老母……”
“这是组团来搞我啊。”
他对佛门清规戒律,早就不怎么当回事了。
可问题是,这几位,没一个是他现在能硬刚的。
除了黎山老母是真的女性,其余几位,全是女装大佬。
玄奘深吸一口气,咬牙道:
“继续走,西天要紧。”
结果,又走了一整天。
第三座庄园,横空出现。
这一回,已经不是“富贵”,而是奢华到了离谱。
高门大户,朱灯高挂,门庭大开,灯火映得半边天都亮了。
玄奘还没来得及开口。
庄园内,已然走出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位美艳妇人。
她衣着华贵,气质雍容,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说不出的从容与威仪,身后跟着几名恭敬垂首的奴仆。
美艳妇人走到玄奘面前,盈盈一拜:
“见过高僧,不知高僧从何而来,又欲往何处去?”
玄奘看了她一眼,心里暗叹一声。
——黎山老母。
——亲自下场了。
佛门这次,是真的煞费苦心。
“贫僧自东土大秦而来,前往西天,败佛囚经。”
美艳妇人闻言,眼睛顿时一亮,笑容愈发和煦:
“原来是大秦高僧,如今夜色已深,山路难行,不如在我庄中歇息一晚。”
“待明日天亮,再启程西行,也不迟。”
玄奘沉默片刻。
心中权衡再三,最终缓缓点头:
“既如此……”
“那便有劳施主了。”
于是,美艳妇人亲自引路。
师徒一行穿过回廊水榭,踏入灯火辉煌的正厅。
很快,便有仆人奉上素斋与香茶。
这一回,玄奘没有再提酒肉之事。
他很清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更何况,这四位“施主”,个个来头不小,皆有准圣级修为,甚至是准圣大圆满!
真要翻脸,现在的他,还真扛不住。
想着,玄奘端起茶盏,目光微垂,嘴角却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试禅心?
那就看看,究竟是谁,先破防。
“几位施主慢用,妾身去里间换身衣裳。”
美艳妇人声音柔软如水,眉眼含笑,盈盈一礼,转身离去。
临出门时,她脚步微微一顿,似是不经意地回眸一瞥,那一眼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仿佛春水轻漾,直往人心里钻。
大厅中烛火摇曳,香气缭绕。
不过片刻,脚步声再起。
那美艳妇人已然换了一身装束,再次现身。
此刻的她淡妆轻抹,眉目愈发温润,发间斜插一支碧玉龙凤钗,红衣覆体,衣袂垂落,行走间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
鬓云轻挽,香腮微晕,整个人宛若画中走出的贵妇,雍容中透着几分说不清的柔媚。
她款步来到玄奘身旁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却恰到好处。
“高僧自东土大秦而来,想必见过无数风华绝代的女子。”
她轻声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却不知,奴家这点姿色,可还能入得了高僧的眼?”
说话间,那双眼睛含笑含俏,目光如丝,牢牢落在玄奘脸上,似要从他神色中寻出哪怕一丝动摇。
玄奘却连眉头都未曾抬一下。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声音平稳如钟,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一位美艳妇人,而是一块路边顽石。
见他不为所动,美艳妇人神色一滞,随即眼眶一红,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
“哎……我命实在苦啊。”
她抬袖轻掩面庞,语气悲戚。
“夫君早亡,只留下这偌大的家业。妾身一个弱女子,举目无亲,若无依靠,如何守得住这份基业?”
说到这里,她轻轻放下衣袖,目光重新落在玄奘身上。
“如今得遇圣僧,妾身愿舍此红尘身份,侍奉左右。这满堂产业,尽数陪嫁,只求一生安稳。”
玄奘听得眼皮一跳,心中冷笑。
——戏倒是演得真足!!!
他强忍翻白眼的冲动,心里暗暗吐槽:黎山老母,你这年纪都能当人祖宗了,还演这出?
口中却仍旧庄严:
“阿弥陀佛,贫僧乃出家之人,早断尘缘,施主慎言,自重为上。”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如同一堵无形高墙,将所有试探尽数挡在墙外。
美艳妇人眼中闪过一抹不服。
难道……真一点都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