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洛反应过来,看着她裙子上那片深色的水渍,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心疼得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他想走过去,想问她疼不疼,想帮她处理。
可他不能,他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现出对她的关心。
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我去下洗手间。”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大家不疑有他。
纳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里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大奶奶关心地问:“郡主怎么了?可是累了?”
小奶奶也担忧地说:“是不是烫到了?疼不疼?我带你去洗洗换身衣服吧。”
纳莎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不是的,不烫,就是刚刚……汤进眼睛里了。我去洗洗就好了。”
小奶奶连忙叫来仆人,让她带郡主去客房洗漱换衣服,又吩咐人去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
纳莎礼貌地点头,跟着仆人离开,只是步伐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
客房在三楼,是一间布置雅致的小房间。
纳莎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用冷水洗了洗脸。凉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仆人敲了敲门,把准备好的衣服放在外面,恭敬地说:“郡主,衣服放在这里了。大奶奶说您不用急着下去,慢慢收拾。”
“知道了。”纳莎的声音有些哑,“告诉大奶奶和小奶奶,我不吃了,不用等我了。”
仆人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鸟鸣和远处隐约的人声。
纳莎把门反锁上,慢慢脱下被汤水浸湿的裙子,裙子上那片深色的水渍已经凉了,贴在皮肤上,有些黏腻。她用毛巾擦掉腿上的汤渍,换上仆人送来的新裙子。
那是一件浅绿色的泰丝裙子,柔软的布料贴在身上,凉凉的,滑滑的。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头发有些乱,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用力闭了闭眼睛,想把那些软弱的情绪压回去,再睁开眼时,镜子里的人已经平静了许多,只是眼里的忧伤,怎么也藏不住。
头顶的弹幕在滚动。
“小郡主别难过!二少刚才站起来那一下,明显是担心你啊!”
“对对对,我看他脸都白了,要不是强忍着,肯定冲过来了。”
“他就是在压抑情绪,心里肯定比你更难受。”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他一直在躲,郡主一直在追,什么时候是个头?”
纳莎看着这些文字,低声问:“我知道他还在乎我,可是……怎么才能解开他的心结呢?”
“女追男隔层纱,放心吧!”
“可是原剧情里,是一次民众游行,小郡主路过时为了救一个小孩受伤了。普洛看到郡主受伤,急得不行,庞拓却敷衍了事。王爷看到这一幕,才醒悟过来,知道谁才是真正对郡主好的人。”
“对!就是那次受伤,才让普洛正视了自己的感情,也让王爷改变了主意。”
“可现在庞拓都没了,怎么打破僵局啊?”
纳莎的眼睛眨了眨,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小郡主,你不会是想……苦肉计?”
“聪明是聪明,但是也要注意身体啊!”
“别弄假成真了,到时候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不过说实话,普洛那种性格,不给他一个强烈的刺激,他真能躲一辈子。”
“三少也很担心你啊,郡主你看看我们苦瓜三少吧,他看着你注意力一直在普洛身上,都要碎了。”
纳莎看见最后一句,想起帕托哥,想起刚刚强行被自己忽略的细节,想起对方时时刻刻留恋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想起他手上的纱布,想起他取下眼镜时眼里的笑意,想起他刚才在饭桌上若无其事地替她解围。
还有昨天,在月光下的花园里,他吻她。。
她鳌头,轻轻说:“不是的,帕托哥都说了放手了。”
“三少那个眼神,哪里像是放手了?分明是把自己往死里忍。”
“就是就是,我看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而且我记得,他昨天只说帮你,没说他自己要放弃啊。”
“他说的是“你喜欢二哥,我帮你”,可没说过“我不喜欢你了”。”
纳莎愣住了。
她摇摇头,完全不相信弹幕说的话:“可是……他不放弃,怎么会说帮我和洛哥哥在一起?”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刚走了两步,脚步猛地顿住。
客房的沙发上,普提帕托正坐在那里。
他长腿交叠,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慵懒而优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更显得气质清冷,俊逸出尘。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她,然后他站起来,迈开长腿,朝她走过来。
每一步都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他很高,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他走过来的时候,影子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纳莎没忍住退后了两步,低头的时候目光落在他手上的纱布上,反应过来,对方不会伤害她的。
她定住脚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帕托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她顿了顿:“我们出去说吧。”
普提帕托没有动,他只是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深了一些。
“我是来说对不起的。”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磁性。
纳莎愣住了:“怎么了?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普提帕托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鼻尖,又移到嘴唇上。
“刚刚,”他问,“你为什么慌得汤碗都洒了?”
纳莎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想起刚才自己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他取下眼镜,她想他要亲她的时候,手一抖,碗就翻了。
这么丢人的事,她怎么说得出口?
“没什么。”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我刚刚说了,就是不小心。”
普提帕托忽然凑近了一些。
纳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薄荷气息,她的心跳得飞快,睫毛不受控制地眨巴着,像受惊的蝴蝶扇动翅膀。
“是因为看见我摘眼镜吗?”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还有一种让人脚软的磁性,“你为什么看我摘眼镜会慌?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他抬手,慢慢取下眼镜。
纳莎的呼吸一滞。
那双眼睛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里面细碎的光芒,深邃而幽暗,像月光下看不到底的湖水。
她羞恼地伸手推开他。“帕托哥,你不是说了不逗我吗?现在又在吓我!”
普提帕托顺从地直起身,没有继续靠近。
眼里的笑意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点点湿润。
“心动和爱,是忍不住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苦涩的笑意,“我昨晚做梦,梦见我们初遇的时候。你在医院门口摔倒,我把你抱起来。你发烧,我给你打针。你在黑暗的病房里扑进我怀里,哭着说害怕……”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明明你回国是先认识我的。明明是我先跟你求婚的。你去了一趟瑞士,回来就爱上了二哥。”他看着她,眼里有痛色,有不甘,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你让我……怎么能放下?”
纳莎的心里涌起一阵愧疚,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
在他们没有注意到地方,门口有个人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