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知道吗?我能找到你,与古西有关。”李信在给季域送进医疗舱时说。
“你和他交手了吧?!”
“看得出来了吗?”
“不,是猜的!如果你们之间没交手,他很可能会和你一起来。”
“有理!”
“你别告诉我,你杀了他。”季域已经躺好,有舒服的表情。
由于放松,他显得很聪明。
李信还想知道些由环界的人说的环界之事,便说,“刚好没杀他!”
“没杀最好,那人传说是会长的私生子。”季域说后,像是突然想到,“回环界了吗?”
李信点头。
“那就好,血雾场里有阴谋,现在不能碰。”季域交待后,便沉入医疗舱,开始全身心治疗。
李信第一次看见拓界号飞船里完美的医疗舱。
这飞船在他的印象中是有些年头的。
不过,他马上想明白了,有些年头,也仅是玄武星人眼中的时间。
因为,星球上人类寿命极短。
可对于宇宙的其他文明而言,最没有用处的恰恰是时间。
甚至有的文明根本不存在时间。
仅用能量熵的增减来衡量替代。
飞船医疗舱,也只有小乔在接管了飞船后,知道如何使用。
医疗仪器的嗡鸣声,约半个小时后,小乔对李信说,“季域的伤势已经稳定。断骨接上了,内腑出血止住了。但他需要静养,至少一周不能战斗。”
李信点头,没有说话
季域清醒得比预料的早。
他已经从医疗舱移到床上。
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你看到了那个东西。”不是问句。
李信站在床边,“看到了。”
“怕吗?”
“不怕。”
季域转头看他,“你应该怕。那不是环界的东西,不是银系的东西,甚至不是这个维度的东西。”
随后加了一句,“它与渊有密切关系。”
李信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密切的关系?”
“渊,一直非常神秘。经过有心人长期研究,发现它会利用许多的场合,用来筛选生命某个特殊的存在。”季域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愿意公开的秘密,“它只在乎某种存在。所有靠近那扇门的人,都会被它注视。如果它觉得你有资格,会让你进去。如果觉得你没有……”
他顿了顿。
“就像那艘船。捏碎,消失。连渣都不剩。”
李信沉默起来,回想那道对自己的注视,想知道季域的感受,“它放你走了。”
季域苦笑,“不是放。是不够资格。它连捏碎我的兴趣都没有。”
此话一出,李信确实相信自己真的被标记。
自己来这里寻找答案,到底是福还是祸?
很快!
拓界号重新回到了之前环界,并停靠港口。
这一切像是从未发生过中间的过程。
所不同的是飞船舱门,多了四架智能医用的悬浮担架。
当李信随着舱门打开,悬浮担架自行进入飞船中去找人,然后运往环界的某处医疗中心。
这一切的安排,是季域征求李信后安排的。
飞船内,阿亮早就合上了笔记本。
他通过舷窗看向环界中环的街景。
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对他们来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知道,在那片虚空中,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这一切。
“阿亮。”护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亮转身。
护法察尔达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你刚才在画什么?”
阿亮犹豫了一下,把笔记本递过去。
护法翻开,上面画着一扇门。
不是普通的门,是一扇悬浮在虚空中的、由光构成的门。
门的周围,有无数光点在旋转。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场战斗。
“你见过这扇门?”护法的声音发紧。
阿亮摇头,“不,它自己跑到我的头脑中。像是在等。”
“等什么?”
阿亮看着窗外,“不好说,但我理解是等一个有资格的人。”
内环,第七元老议事厅。
长源站在全息星图前,看着血霄场的能量读数。
那条裂缝还在,季域舰船的信号已经消失了。
但拓界号的航行轨迹,清晰地记录在季域同步给他的数据中。
有一位中年人快步走进来,站在他身后,“白头翁救回了季域队长。第三元老那边,按兵不动。”
长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按兵不动?”
“他的人一直在暗中观察白头翁的行踪,但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第三元老也没有公开表态。”
长源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窗前,看着内环的灯火,突然回头对那中年人说,“他是在等。”
中年人一怔,“等什么?”
“等那个白头翁自己送上门。”
“为什么?”
第七元老长源对中年人说,“你身为总管,自己去想吧,通知情报部,找出古西藏身处,背叛我们不可能没代价。”
第三元老据点。
古西跪在密室中,面前的金属球体表面暗红色的纹路缓缓流动。
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些不一样情绪,有不高兴,也有不可思议。
“他活着回来了。”
古西低着头,“是。白头翁的飞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穿越了乱流带,无法封锁。”
“封锁?”那声音冷笑了一声,“你以为那道封锁是用来拦他的?”
古西愣住了,“那……”
“是用来试探他的。”金属球体的暗红色纹路闪烁了一下,“能在乱流中找到解锁方式,说明他船上有人懂星门技术。很有趣。”
古西抬起头,“元老,您的意思是——”
“让他去。让他参加试炼,让他成为正式会员,让他去找那扇门。”
这些说完,一扫之前的不悦,反而听起来,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愉悦,“角斗场啊,角斗场!三千年没有人能进去了。如果他能进去,不管出来还是出不来——对我们都有好处。”
古西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第三元老的真正意图。
不是要抢护臂,是要利用白头翁。
“他救季域的时候,那个东西出来了?”那声音问。
古西点头。
“它看了白头翁多久?”
古西查看身上的终端,是季域的飞船解体前留下的一段视频,然后说,“大约——三秒。”
金属球体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然后缓缓黯淡。
沉默片刻,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古西从未听过的兴奋。
“三千年。它是第一次看一个人,看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