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草和湘王同时担心皇上再像两年前那样下令撤兵。
等了一段时间,没等到撤兵,却等到让全民公愤的消息,永海县城被让给了西胡,而边境谷城给了北胡。
李小草简直要被气笑了,她听王爷说了,皇上的蛊虫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而清醒的时候不会忘记糊涂时所做的事。
他清醒后不但不弥补挽回,反而为自己糊涂时所做的事找借口试图洗白。
“这个昏君,他心里但凡有这个天下,就不会只顾着自己的名声”。
卫林连忙看了看门外,好在没有外人在。
“王爷,你快拿个主意吧。”
湘王直直的坐在太师椅上,眼眸微垂,皇上的身子,若是再用一次药,怕是就受不住了。
可是除了这个法子,面对皇上的金口玉言,他们就算手中有天兵天将也只能无力叹息。
李小草和卫林看出王爷在纠结,他们两个静静的守在一旁,谁都没有出声。
直到蜡烛点燃,李小草也吃过晚饭,将王爷那一份端来,王爷才抬起猩红的眼眸。
“卫林,传信……”
这句传信,虽然没有多说,李小草和卫林已经心中有数。
谁都没有开口过问一句,心照不宣的该做什么做什么。
李小草研墨,卫林出去召唤那只鹰隼。
“要不,先把饭吃了?你都一天没吃饭了。”
李小草看着湘王长长的睫毛,有些心疼。
明明不是掌管天下的人,所操的心比皇上还要多。
湘王骨节分明的手停下,再次抬眼时,满眼温柔,他大手握住李小草研磨的小手。
“只是要苦了你,还要再等三年。”
李小草一下就听明白了,天子之丧,天下理论守丧二十七个月,期间禁婚嫁宴乐吉礼。
国丧的话,朝中官员乃至皇亲国戚不能操办婚事。
民间不会真禁二十七个月。
官员停嫁娶百日即可。
宗室近支二十七个月禁嫁娶宴乐。
她是不急,毕竟她才十六岁,可是王爷……
都说男人花期短,眼看王爷都快到三十岁了,不知道还行不行。
卫林转身走出中军大帐,刻意绕开往来传令的兵卒,往营后僻静的小树林行去。
林木稀疏,风卷着沙砾掠过枝桠,四下无人。
他站定在一棵老榆树下,拇指抵在唇间,一声清锐悠长的唿哨破空而出。
哨音未落,头顶云层里便传来一声清越鹰啼。
下一刻,一道灰褐身影如箭矢般俯冲而下,翼展扫得枯叶簌簌翻飞,劲风扑面。
卫林举着手臂,鹰隼稳稳落下来。
李小草望着这只隼,她还是头一回近距离观看。
比她在动物园看到的精神多了。
湘王小纸条塞进竹筒交给卫林。
卫林绑好了之后带着那只鹰隼走出去,身后却听到湘王叮嘱。
“给它吃饱,它喜欢吃瘦肉。”
卫林还不忘打趣,“王爷对它比对我都好”。
他也喜欢吃瘦肉,可每次王爷都吩咐人给他吃肥肉,瘦肉留给王爷自己。
“你还跟只鸟争上了,要不你飞回去送信儿,瘦肉都给你吃,”李小草笑出声。
卫林刚要像以前那样回怼两句,随即反应过来,李小草是准王妃,圣旨已下,只待操办婚事。
他只能默默出去。
“你有没有发现,卫林现在很怕你”,湘王将李小草拉到身边。
李小草并未觉得这是什么好事,从前打打闹闹的其实挺好,现在谁见了她都像老鼠见了猫。
“我早就发现了,我又不吃他们,他们怕什么。”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清楚。
他们都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身份地位早就印在骨子里。
湘王见她因为这个而不高兴,心头又麻又软。
瞥了一眼门口,又听了听动静,见没人进来,手上用力,将李小草落在自己腿上。
两人距离近,他能清楚看到李小草细嫩光滑的小脸儿,好像能掐出水一般。
李小草被他这么一带,整个人都落进他怀里,腰腹立刻被他稳稳扣住,动弹不得。
鼻尖撞进他身上清冽又带着淡淡龙涎香的气息里,她脸颊一烫,下意识就想挣开。
“别动。”
湘王低头,嗓音压得又低又哑,“让我抱一会儿。”
只有抱着她的时候,内心才会踏实平静。
他掌心贴着她的腰,温热力道透过衣料传进来,烫得她心尖发颤。
两人挨得极近,呼吸缠在一起,她能看见他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还嘟着嘴。”湘王声音又低又哑,“给谁看呢?”
李小草耳尖发烫,偏过头不看他:“谁要给你看。”
“不给我看,那给谁?”
湘王轻笑,手指微微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来对着自己。
他目光落在她唇上,又缓缓移回她眼里,浓得化不开。
“气成这样,嗯?”
他拇指轻轻蹭过她唇角,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
“气那些人,气那昏君,别气坏了你自己。”
李小草被他碰得浑身不自在,语气早没了底气,只剩一点倔强。
湘王以为她在因为皇上的事不高兴,便顺着湘王的话茬。
“城池都送出去了,我怎么能不气……将士们在边境拼命,他在宫里糊涂了事。”
说到这儿,她眼眶微微发热,这件事的确让人心痛又寒心。
湘王见状,心口一紧,抬手将她往怀里又按了按,让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胸膛上。
“有我在。”
他低头,唇瓣擦过她的耳尖,声音轻得只剩两人能听见,“我不会让江山就这么败了,更不会让你受这委屈。”
李小草埋在他怀里,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
她伸手,无意识地揪住他胸前的衣襟,小声嘟囔:“你别总哄我……”
“不哄你,哄谁?”
湘王低笑,胸腔微微震动,传到她身上,暖得人发软。
他抬手,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碎发,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低头,缓缓凑近,呼吸缠在一起,气氛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李小草下意识闭上眼,长睫轻颤,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可湘王只是极轻极克制地,在她眉心印下一个浅得像羽毛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