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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珙想清楚后,举起茶杯:“是林珙往日有眼无珠,曾冒犯过公主,还望公主勿怪,我父亲虽已去朝,可宰相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林珙愿为公主臂翼……”
颜盈接过茶,这人是打算把林相留给他的人脉交出来了,好魄力。
送到嘴边的东西,没道理不接:“我在御前,父皇多有宠信,提拔一两个人不是大问题。”
林珙面露喜色,父亲已经将人脉交给了他,那些人强大,就是他强大。
和公主合作,这条路走对了。
林珙起身朝着颜盈行了一礼,颜盈稳稳的受了,放下茶杯:“既如此,我与林二公子朝堂见。”
两人默契的分离,一个走向前院,另一个走向婉儿的闺房。
婉儿待嫁,长公主李云睿作为她的母亲从封地赶了回来,两人在屋里刚刚说完话,颜盈走了进去。
李云睿见到月盈恍惚了一瞬,曾经的她也想过倘若有一天穿着官袍入朝,可从未实现过,如今有人实现了。
她嫉妒叶轻眉能办到她不能做到的事情,可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女子并非叶轻眉,年轻,聪明,文道魁首,武道天才。
她的官袍是她冒着大不韪科举赢来的。
她的护国公主名号是她突破了大宗师有护驾之功得来的。
一切发生的突然,顺遂,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成了。
李云睿看看月盈,再看看一心待嫁的婉儿,心里不由的叹了口气,这一刻竟心生感慨:
曾经她和叶轻眉一较高下,叶轻眉死了,唯余她。
天底下的女子有才学的多,有野心的稀少,这个侄女以女子之身入朝为官,她做到了自己和叶轻眉都没做到的事情。
如今又成了大宗师,在庆国之内,只要不做谋逆之事,不论是现在的庆帝,还是下一任皇帝都得供着她。
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争的。
李云睿想到昔日为陛下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她曾经也以为这是自己努力争到的,现在却觉得见不得光的自己很是讽刺。
婉儿正在梳妆,颜盈走上前和她小声的讨论新婚当日用那个胭脂好看,听她畅想未来的婚后生活。
颜盈提前住在了皇家别院,很快便到了范闲林婉儿大婚之日。
后宫的妃嫔给婉儿添了妆,颜盈也送了不少礼物,然后和大皇子等人一同送婉儿出嫁。
到了范府后,拜堂观礼。
这场婚礼办的简单,算是家宴,婚礼结束后,颜盈起身告辞回宫,大皇兄回了军营。
回到宫里的颜盈打开了一个盒子,里面是林珙送来的人员清单,将清单上的人名记下后,然后将清单烧毁。
不得不说,在庆帝跟前就是好,尤其是她这个大宗师的帝女,一举一动代表着庆帝。
公主府尚未建成,舒音每日收到的送往公主府的帖子高达五六十份,择选重要的告知颜盈。
御书房里,颜盈将写好的功法上呈庆帝,就见庆帝拿着吏部的官吏升迁文书看着:“父皇,林相去朝,六部盯着相国位置的人不少。”
“女儿斗胆直谏父皇,吏部送来的官吏升迁有异议,至少有几个我不同意升官。”
庆帝眯了眯眼,手中的文书落在龙案上:“月盈,你僭越。”
颜盈上前跪在地上:“女儿在六部待过一段时间,六部官吏的所作所为女儿有目共睹,至少在名单上的几个官吏不清不正,欺上瞒下,他们反倒升了官,而那些勤恳办事,中正之臣反倒不进不退,如此,寒了良臣的心。”
庆帝的指间落在一个名字上:“你指的是太子的人,还是老二的人?”
颜盈抬起头:“太子和二哥谁赢了我都是公主,女儿不问权谋,但明白一件事,国家治世须良臣,人才即国本,有能则举之,无能则下之,如此方可政通人和、基业长青。”
“父皇,不论是太子的人,还是二哥的人,凡生于我脚下领土之人,皆为庆国之臣,凡臣皆是父皇的人。”
庆帝走到颜盈面前笑道:“把你放礼部屈才了,你长了张利嘴,该当个言官。”
有心试探月盈,庆帝将文书放到颜盈面前:“那你倒是说一说,这奸臣在哪儿,良臣又在哪儿?”
颜盈接过文书册子提笔在一旁写道:“礼部旬文利奢靡无度,贿赂上级,礼部章若韩与公务尽心竭力,从未出过差错,可功劳屡屡被抢,为官八年,从未升迁;吏部……”
在文书上写写改改顺便说给庆帝听,一个时辰后,颜盈满身疲惫的出殿门活动身体。
御书房内,庆帝召来了监察院的院长陈萍萍,将手里的文书递给他:“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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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与月盈有什么交易往来。
陈萍萍接过名单,回到监察院后,偌大的监察院行动起来,直到晚上,庆帝才得到回复,月盈公主与这些人并无交情,甚至都未说过话。
庆帝指间落在文书上思虑了一瞬,随后御批准。
他等着月盈与他们联络,一直等到官吏的升迁结束,此次朝中百官的升迁由吏部主使,陛下定夺,可今年,陛下竟然听信了公主进言,提拔了不少平时坐冷板凳的干才。
章若韩对朝中已经心灰意冷,在街头买了个烧饼走着回家,不料刚走到门口,就被几个同事和上司堵了门。
“章大人,什么时候投靠了公主?”
“章大人,恭喜升官。”
“章大人,还望日后多多提携。”
章若韩一脸懵的接过晋升文书,一脸懵的看着诸位同事,他和公主真的没关系啊。
此类事件还发生在不少官员身上。
朝中官吏升迁都过去了好长时间,都未曾见月盈与他们有什么往来,这回轮到庆帝懵了,所以月盈究竟什么目的?
他传召了章若韩入宫面圣,特意来迟,让颜盈与章若韩见面。
“臣拜见护国公主。”章若韩行礼。
“章大人免礼。”颜盈抬手虚扶。
两人无聊的等待着庆帝到来,直到庆帝见了人,章若韩离去,庆帝转头看向颜盈:“他是你提拔的官,你就跟他没什么话说?”
颜盈直白道:“他是庆国的官,是父皇的官,女儿眼光好,挖出一颗明珠献给父皇,此珠自然是父皇的。”
庆帝坐在龙椅上:“有人参你结党营私。”
颜盈装扮言冰云,目光坚定:“一切为了庆国。”
这还是个理想主义者,庆帝失笑,见她拉拢人都拉拢不明白,但她倒是提拔了不少忠臣干吏,默许了她的做法,甚至给了她更大的权限。
毕竟月盈提拔的官吏各个都忠于皇帝,对他中央集权是好事。
有了庆帝的允许,颜盈在朝中看似提拔亲信,实际上提拔有用之人,百官,百官还不能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参月盈公主干政,月盈公主结党营私。
颜盈理所应当:“有才之人,务实之人就该升官。”
庆帝冷眼旁观月盈的所作所为,结党营私,提拔亲信哪有这么干的,结党了还不接触,这被提拔的官吏都跪在了御书房一口一个忠君爱国,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提拔的。
月盈真是,傻的可以。
不过,既然知道了她的秉性,那也能放心用了。
庆帝越发信任颜盈,隐隐超过了太子。
这日,颜盈在宫里被太子和二哥烦的受不了了,飞身出了皇宫,回到了青元居。
没想到,青元居观景台坐着一个人:范闲。
范闲的眼神迷茫,一脸的苦大仇深:“完了,她还真干了,想夺嫡,拉我上贼船,这不厚道吧。”
万一呢,我不能让全家去赌啊。
这二皇子和太子都悬,更何况你一个公主,还想当皇帝?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颜盈走向一旁的五竹,她上次打重了些,五竹身上的伤还未好:“范闲,你要知道五竹是个机器人。”
范闲见到她动五竹叔立马上前:“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以后带着婉儿游山玩水。”
颜盈手上的动作不停:“机器人不是长生不老,他是个机器,早晚有一天身体的那个零件啊,会坏掉的。”
“你,会修吗?”
颜盈侧头睁着大眼睛一副纯良无害:“当然,你要是不在意它磨损当我没说。”
范闲忍不住憋气:“这,我还真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