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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转到美利坚的东海岸。

    纽约，长岛某处静谧的富人区。

    茶几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小丑》完整剧本。

    对于金开瑞这种咖位的顶级演员来说，他拥有权在参加试镜之前先看到全部剧本内容，以此来评估是否有接戏的必要。

    坐在沙发上激烈交锋的，是两位中年白人，米勒和戈尔德。

    金开瑞并没有像别的明星一样，签约某个好莱坞经纪公司。

    他这种级别的巨星，在好莱坞是个“个体户”。

    这其实很正常，毕竟，在好莱坞的历史上，他可是第一个片酬迈入“两千万美元俱乐部”的人！

    早在九十年代，他就凭借强大的票房号召力达成了这一成就，比后来的小李子、皮特等人都要早得多。

    而米勒和戈尔德，则是从1990年开始，就一路陪伴金开瑞从无名小卒杀到影史巅峰的左膀右臂。

    合作了将近二十年，这两位经纪人与金开瑞的关系，早就超越了单纯的雇佣，算是半个可以托付后背的家人了。

    金开瑞的团队配置也从侧面反映出他是个脑子非常清醒的聪明人，他没有让任何有血缘关系的亲属插手自己的演艺事业。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米勒是财务和法务出身，主要负责商业谈判、片酬管理以及商务代言。

    而戈尔德则有着深厚的艺术鉴赏力，主要负责剧本筛选、角色定位以及金开瑞的长期职业规划。

    但现在，面对闪电影业发来的这份《小丑》试镜邀约，这两位合作无间的金牌搭档，却产生了巨大分歧。

    主管艺术规划的戈尔德眉头紧锁，他不赞成接这个本子。

    而主管商业变现的米勒，则强烈支持金开瑞去拿下这个角色。

    “米勒，你理智一点。”戈尔德的手指点在桌面的剧本封面上，语气严肃，“这份剧本你刚才也全都看完了的。这个叫亚瑟的男主角，他不是个身世凄惨的英雄，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反派！

    是个反社会人格的疯子！这和金一直以来在银幕上塑造的正面戏路，是完全背道而驰的！这太颠覆观众对他的认知了。”

    米勒毫不退让地反驳道：“戈尔德，我看你是被那些传统的喜剧定式给禁锢住思维了。

    你光盯着‘反派’两个字，你没看到这份邀约背后的主创名单吗？这可是闪电影业和华纳共同投资的合拍片！

    最关键的是，这部电影的导演和编剧是王轩！这个华夏人在好莱坞现在是个什么胜率，还用得着我来提醒你吗？

    他出道至今，拍的所有商业片都在全球狂赚，从来没有失败过！你看看现在各大院线排片满档的《盗梦空间》，那种烧脑的剧本结构，现在不仅票房爆炸，连那些学院派影评人都在为它唱赞歌。有王轩这块免死金牌在，你还怕什么颠覆？”

    “米勒，你不能只盯着眼前的商业利益和那些纸面上的票房数据。”

    戈尔德叹了口气，试图从更长远的角度说服老搭档，

    “不可否认王确实是个天才导演。但你别忘了，他之前拍的那些大爆电影，主角无论经历什么挫折，内核都是有底线的正面人物。

    这次可是个纯正的杀人狂反派！这么极端的角色，再加上是一部限制级的R级片，你怎么敢保证它拍出来之后，就一定能像王之前的那些片子一样受大众欢迎？

    如果观众不买账，这对金的口碑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米勒听到这里，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任何一项投资和转型都是有风险的，咱们不能因为害怕风险，就躲在那个过气的舒适圈里等死吧？

    而且，抛开导演不谈，这剧本本身写得真是太扎实、太震撼了。

    对底层绝望的描写，非常精准地契合了美利坚现在的社会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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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这种能引发社会共鸣的片子，票房绝对低不到哪儿去。我觉得金完全有能力，也必须去接这个挑战！”

    戈尔德依然坚持自己的底线：“哪怕你赌对了，这片子最后真的在全球大爆了，那又怎样？

    这对金未来的长线职业发展有什么实质性的益处？演了一个深入人心的精神病杀人狂，以后那些合家欢的大制作谁还敢找他？

    我们作为经纪人，不能只看眼前这一两部戏的利益，得为他的终身负责。”

    “未来？哦，我的老天！”米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双手抱头，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戈尔德，你到底是真瞎还是在自欺欺人？你难道没有看到金现在的真实困境吗？！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那种夸张的面部喜剧表演，早就已经被好莱坞边缘化了！

    我们最近接连扑街的那几部商业喜剧，已经让各大制片厂的投资人对金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金现在最急需的，就是一部能够引爆话题，票房大爆的电影，来向整个好莱坞证明他的商业价值和不可替代性！

    你现在跟我谈什么美好的未来？如果不抓住王轩这根救命稻草打个翻身仗，我们在好莱坞，很快就连个像样的未来都没有了！”

    这番血淋淋的商业剖析，让客厅里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戈尔德知道米勒说的是实话，这几年金开瑞在好莱坞接戏的降级和碰壁，他作为选片人比谁都清楚。

    “呼……”戈尔德深吸了一口气，妥协般地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咱们俩在这儿吵破天也没用。走吧，我们去书房找金。

    把我们俩各自的观点和利弊，客观地向他陈述一遍。接不接这个疯子，最终还是得让金自己来做这个关乎他演艺生涯的决定。”

    穿过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戈尔德和米勒一前一后地来到了二楼尽头的书房门前。

    推开门，宽大的胡桃木书桌后，金开瑞正戴着一副眼镜，整个人仿佛雕塑一般定在皮椅里。

    他手里捧着的，正是那份厚厚的《小丑》剧本。

    在这个好莱坞公认的喜剧大师身上，此刻看不到一丝一毫往日的夸张与滑稽。

    他的神情异常专注，甚至透着让人感到压抑的深沉。

    事实上，从拿到这份剧本的那一刻起，金开瑞就已经被那个名叫“亚瑟”的底层边缘人给深深吸引了。

    他在好莱坞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见识过无数的商业剧本，但他可以断言，这部《小丑》，绝对算得上是他近十年来，遇到过的最直击灵魂的剧本，没有之一。

    他甚至在阅读的过程中，就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在脑海里揣摩亚瑟那种病态的笑声，以及在哥谭市阴暗阶梯上那段绝望的舞蹈了。

    至于刚才客厅里两位经纪人为了商业前景和戏路风险而爆发的激烈争论？

    金开瑞完全不知情，也不在乎。

    因为在他翻过剧本最后一页的那一瞬间，他的内心就已经下定了无可动摇的决心，这个角色，他必须拿下。

    戈尔德和米勒走到书桌前坐下，两人也不绕弯子，非常客观地将刚才在客厅里的商业分析，戏路风险以及可能面临的票房惨案，向老板做了一次详尽的陈述。

    听完两人的利弊权衡，金开瑞缓缓摘下眼镜，揉了揉干涩的眼角。

    他看向忧心忡忡的戈尔德，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戈尔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长远考虑。但是，这部片子，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把它接下来的。

    不仅仅是因为这剧本写得太有张力了，更是因为……亚瑟这个角色，让我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共鸣。”

    金开瑞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剧本，看到了自己内心的某个角落：“亚瑟有一个在别人看来很可笑的喜剧梦想，他从小就坚信，自己生来就是为了给这个世界带来欢笑的。

    可是这个世界回报给他的，却是无休止的冷漠、欺凌和背叛。这种想要逗笑所有人，自己却在黑暗中哭泣的挣扎……戈尔德，这和我，难道不是很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