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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陪伴了他近二十年的老友,戈尔德太清楚金开瑞这番话背后的沉重了。
“可是,金。”戈尔德的眼神中流露出担忧,“正是因为这个角色和你太像了。
你确定你现在的精神状态,真的适合去深度沉浸在这样一个反社会的悲剧角色里吗?我真的害怕,拍摄这种戏,会加重你的病情。”
是的,病情。
让全球数亿观众捧腹大笑的背后,这位好莱坞最顶级的喜剧大师,实际上一直是个抑郁症患者。
好像无论是华夏,还是欧美。
那些在舞台上能被称为“喜剧大师”的人,他们在私底下的真实生活里,往往并不是什么热情开朗的人。
相反,他们中的很多人,比如罗宾,比如憨先生,还有周星星,都是被抑郁症长期折磨的高敏感人群。
当然,沈疼除外,主要是沈还没达到那个高度。
“你们放心吧。”金开瑞看着两位满脸担忧的老友,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试图让他们宽心,
“我早就学会如何与那‘抑郁’的相处了。我每天都在通过画画来排解内心的情绪垃圾,你们前两天不是还看过我刚完成的杰作吗?色彩很鲜艳,不是吗?”
米勒和戈尔德对视了一眼,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都知道,金开瑞最近这一两年的病情其实是有加重趋势的。
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诱因,就是他在感情生活上的波折。
虽然金开瑞早年间的情史非常丰富,经历过两段失败的婚姻,但最近这几年,他一直分分合合。
就在前不久,两人再次陷入了分手的状态,这种情感上的断裂,对一个抑郁症患者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不过,两位经纪人此刻并不知道的是,真正对金开瑞后半生造成毁灭性精神打击的,并不是现在的这段感情。
而是他的下一任女友。
在那段还未发生的未来里,那位女友在绝望中选择了自杀。
而她临死前留下的遗言:“我希望我成为我亲爱的,挚爱的人心里的一盏光。”
一个正常的男人,在看到前女友留下这种遗言,都得面临精神的崩溃,更别提本就游走在抑郁边缘的金开瑞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
至少现在的金开瑞,依然还在努力地通过手里的画笔,试图对抗脑海里那些恶魔。
至于画画到底对他的抑郁症有没有实质性的治疗作用?
那就只有金开瑞自己知道了。
“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金。”米勒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我就拿出我全部的谈判手段,去跟闪电影业那边死磕试镜的流程。
王轩是个要求很高的人,接下来的这几天,你必须把状态调整到最好。这场关于‘小丑’的角逐,我们必须拿下。”
……
几天后,闪电影业北美总部的试镜大厅。
这次《小丑》男主角的试镜,还是比较私密的。
长长的评审桌后,只坐着王轩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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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站在门口,负责统筹叫人和递送资料。
至于华纳那边派来的联合制片人,王轩直接把配角资料甩给了他,打发他去隔壁会议室负责脱口秀主持人等角色的筛选了。
在这种主角定夺上,王轩不需要外人在旁边指手画脚。
王轩给这三位好莱坞男星出的试镜考题非常简单,简单到只有一个字,“笑”。
在《小丑》这部电影里,亚瑟的“笑”从来不是因为开心。
那是一种病理性的假性延髓情绪,是在极度痛苦、绝望、甚至想要哭泣时,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大笑。
这种笑是撕裂的、窒息的,是人物灵魂被挤压到变形的外部表征,非常有讲究。
当然,这也是小丑人格出现的情绪转化媒介。
所以仅仅是小丑的“笑”就非常讲究。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马特。
他显然是在这几天里下了苦功的,原本壮硕的身材看着稍微清瘦了一些。
马特站在场地中央,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尝试那种病态的笑声。
“哈……哈哈……哈。”
他佝偻着背,试图用手去捂住嘴巴掩盖那种失控感。
笑声在空旷的试镜间里回荡。
但王轩看着,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马特的台词功底和肢体动作都没问题,但他那张脸,面部肌肉的控制力还是稍微欠缺了一点。
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肌肉走向太健康了。
那种属于底层怪胎的扭曲感和生理性干呕的挣扎,他演不出来。
他的笑,看着更像是一个正常人在刻意模仿疯子,而不是一个真正的病患。
“辛苦了,马特,回去等消息吧。”
王轩温和地结束了他的试镜。
第二个推门进来的,是最近在好莱坞闹得沸沸扬扬的菲尼克斯。
他今天穿着一件略显邋遢的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桀骜和散漫。
菲尼克斯的表演方式很野性。
他一开始低着头,随后猛地仰起脖子,爆发出一阵短促而尖锐的大笑。
他的身体随着笑声剧烈地抽动,眼神里确实有着一种反社会的疯狂。
但王轩看着他的眼睛,却觉得差了点什么。
菲尼克斯的疯,是一种外放的、充满攻击性的疯。
他演绎的笑声里,更多的是愤怒和挑衅,却少了一份亚瑟作为底层小丑,在发病初期那种极度卑微、想要极力压抑却又无能为力的痛苦挣扎。
他现在的年纪和阅历,还不足以把那种被生活彻底揉碎后的深刻悲剧感给沉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