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这个邀请太突然，也太沉重了。
这意味着她要抛弃现在拥有的一切。
身份、地位、朋友、家人……
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哪怕她在梦境里体验过那个世界的生活，但那毕竟是梦。
真正的跨越，需要多大的勇气？
苏尘看着她的犹豫，并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
“我……我不行的。”
过了好久，蝴蝶忍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低下头，避开了苏尘的视线。
“我不太懂那边的语言……”
“虽然在梦里学过一点，但那都是假的吧？”
“而且……”
“而且我过去能做什么呢？我只会杀鬼，只会调配毒药。”
“在那个和平的世界里，我这种人……根本没有价值。”
越说，她的声音越小。
那种深藏在骨子里的自卑，在此刻暴露无遗。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残缺的人。
为了复仇，她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了毒罐子。
她没有像甘露寺蜜璃那样健康强壮的身体，也没有像香奈乎那样卓越的天赋。
离开了鬼杀队，离开了这个充满杀戮的世界，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算什么。
苏尘听着她的碎碎念，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说，你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问题？”
他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捏住了蝴蝶忍的脸颊，往两边一扯。
“唔……放手……”
蝴蝶忍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含糊不清地抗议。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在梦境里干过什么？”
苏尘松开手，看着她脸上那两团红印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说你不懂中文？”
“那当初在菜市场，为了三毛钱的葱，跟那个卖菜的老太太吵了半个小时的人是谁？”
“你的中文流利得连本地人都自愧不如，尤其是骂人的时候，那词汇量我都害怕。”
蝴蝶忍揉着脸，有些心虚地反驳：“那是……那是梦里的设定……”
“梦境是我构建的，也就是基于你的潜意识。”
苏尘打断了她。
“那就说明，你骨子里就是个会为了三毛钱跟人拼命的家庭主妇。”
“至于价值？”
苏尘嗤笑一声。
“忍小姐，你是不是太小看现代医学了？”
“你以为你那些药理知识只能用来杀人？”
“在那边，有显微镜，有无菌手术室，有各种你连想都不敢想的高精密仪器。”
“你的毒理学天赋，稍微转换一下思路，就是顶级的神经内科和药剂学专家。”
“到时候随便搞个专利，光是收专利费都能让你数钱数到手抽筋。”
苏尘说到这里，眼睛里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这可是巨大的潜在资产，我怎么可能放着不管？”
蝴蝶忍听着他描绘的未来，心里那种不安稍微淡了一些。
但她还有最后一个顾虑。
也是最沉重的顾虑。
“可是……”
她转过头，看向蝶屋的方向。
那里有香奈乎，有神崎葵，有那三个总是吵吵闹闹的小女孩。
“她们还在。”
“如果我走了，谁来照顾她们？”
“香奈乎那孩子，虽然现在会表达感情了，但性格还是那么闷。”
“葵虽然能干，但有时候太逞强了。”
“还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尘打断了。
“香奈乎有那个铁头娃。”
苏尘撇了撇嘴。
“炭治郎那小子虽然脑子一根筋，但对香奈乎是真心的。”
“这一战之后，两人肯定会腻歪在一起，你留在这里只会当个超大瓦数的电灯泡。”
“至于神崎葵，我看伊之助那头猪最近总往厨房跑，估计也是早晚的事。”
“大家都长大了，忍。”
苏尘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一些。
“雏鸟总要离巢的。”
“而且，我又没说去了就回不来。”
“等我在那边安顿好了，建立了新的传送通道，我们随时可以回来探亲。”
“到时候带点那边的特产，什么珍珠奶茶、螺蛳粉之类的，给她们尝尝鲜。”
蝴蝶忍愣住了。
“还可以……回来？”
“废话。”
苏尘翻了个白眼。
“我是去拓展业务，又不是去流放。”
“只要积分足够，跨界传送也就是个高铁票的价钱。”
所有的顾虑，都被他一一粉碎。
所有的借口，都被他堵了回去。
蝴蝶忍站在那里，看着苏尘。
这个男人，把一切都想好了。
他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随口一问。
他是真的，想要把她带进他的未来里。
苏尘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其实他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蝴蝶香奈惠的灵魂，就在他的识海里沉睡。
如果他现在说：“跟我走，我复活你姐姐。”
蝴蝶忍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会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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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他来说是最简单、最高效的方法。
符合他一贯的奸商作风。
但是……
苏尘看着蝴蝶忍那双紫色的眼睛。
这一次，他不想用交易。
他不想让蝴蝶忍是因为姐姐才跟他走。
那是绑架，不是选择。
他希望她是作为“蝴蝶忍”，而不是“香奈惠的妹妹”，做出的决定。
“我不会逼你。”
苏尘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把选择权交到了她手里。
“你可以留在这里，当受人敬仰的功臣，过安稳的日子。”
“也可以跟我走，去面对一个未知的、可能充满危险的世界。”
“那里没有鬼，但有房贷、车贷，还有早晚高峰的堵车。”
“但我会在那里。”
“我会把我的妹妹苏雅介绍给你。”
“虽然在梦里你们已经很熟了，甚至还合伙坑过我的私房钱。”
苏尘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期待。
“怎么样？”
“要不要来做一笔风险投资？”
“本金是你的一辈子。”
“回报嘛……”
他指了指自己。
“就是一个永远还不完债的奸商，外加一个可能会很吵闹的家。”
风轻轻吹过庭院。
几片紫藤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两人的中间。
蝴蝶忍看着那个男人。
他在等。
那个总是把利益挂在嘴边，算计一切的男人，此刻却笨拙地交出了底牌，等待着她的审判。
真的很狡猾啊。
把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让她怎么拒绝？
蝴蝶忍深吸了一口气。
她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两人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她伸出手，抓住了苏尘的衣领。
然后用力往下一拉。
苏尘顺从地低下头。
蝴蝶忍踮起脚尖，把自己送了上去。
没有亲吻。
她只是把额头抵在了苏尘的额头上。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成交。”
蝴蝶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笔投资，我接了。”
“但是你要记住，苏尘。”
她盯着苏尘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那个标志性的、腹黑的笑容。
“如果你敢让我亏本……”
“我就把你的那些私房钱，全部换成紫藤花毒。”
苏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灿烂无比。
反手扣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放心。”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我都不会让你亏哪怕一分钱。”
“这是奸商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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