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实验室的空气有些凝固。
架子上的福尔马林罐子里,那颗不知名生物的心脏还在有节奏地跳动。
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
佐助站在实验台旁,那双灰色的死鱼眼死死盯着苏尘手里的人偶。
“老师?”
“就这玩意儿?”
佐助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在他看来,想要变强,要么是有绝世高手传功,要么是获得什么神器。
弄个娃娃算怎么回事。
难道以后遇到敌人,自己要掏出这个娃娃,大喊一声“去吧皮卡丘”?
那画面太美,佐助不敢想。
“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
苏尘把玩着手里的人偶,另一只手在虚空中随意地抓了抓。
就像是在抓痒。
但在佐助刚刚开启灵视的眼睛里,这一幕却惊悚无比。
苏尘的手掌并不是在抓空气。
他的指尖缠绕着无数根红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穿透了空间的壁垒,直接探入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维度。
那是亡者的世界。
那是灵魂的归处。
“出来吧,睡了这么久,该起床干活了。”
苏尘低语了一句。
手腕猛地发力往外一扯。
滋滋滋。
空气中传来了电流流窜的声音。
一道淡蓝色的光团被硬生生从虚空中拉了出来。
那光团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一股凌厉至极的气息。
那是剑气。
也是怨气。
光团在苏尘手里疯狂挣扎,像是一只被捕兽夹困住的野兽。
隐约间,佐助甚至听到了那个光团里传来的怒吼声。
“神明……若真的存在……”
“请保佑无一郎……”
佐助愣了一下。
这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甚至和他差不多大。
但那种绝望和决绝,却让他感同身受。
那是临死前最后的执念。
“进去。”
苏尘没有任何怜悯,直接把光团按进了那个精致的人偶眉心。
没有所谓的融合过程。
简单粗暴。
啪。
一声脆响。
人偶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反光。
而是有了焦距。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人偶为中心爆发开来。
实验台上的玻璃器皿被震得叮当作响。
佐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忍具包上。
危险。
这个只有巴掌大的东西,很危险。
“呼……”
人偶的胸膛开始起伏。
它——或者说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那双原本应该僵硬的木质眼睛,此刻却灵动得吓人。
充满了暴戾和杀意。
“这里是哪?!”
人偶张开嘴,发出了略显尖锐的少年音。
他环顾四周。
陌生的环境。
奇怪的瓶瓶罐罐。
还有一个看起来一脸欠揍的男人,和一个面瘫的小鬼。
“无一郎呢?!”
“那个鬼呢?!”
人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原本应该握着斧头或是日轮刀的手,此刻却是一双精致的小木手。
关节连接处还能看到精密的机关构造。
“我的手……”
“我变成了……木头?”
人偶愣住了。
随即爆发出了更大的怒火。
“开什么玩笑!”
“不管你是鬼还是什么东西,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人偶从实验台上弹射而起。
速度快得惊人。
哪怕是没有查克拉,没有肌肉,单凭这具身体的弹射机关,速度也超过了普通下忍。
他的目标直指苏尘的咽喉。
虽然手里没有武器,但他并拢的手指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脾气还挺大。”
苏尘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往下一按。
咚!
那个刚刚跳到半空的人偶,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了一样。
直接脸着地,狠狠地砸回了实验台上。
木质的脸庞和不锈钢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放开我!”
人偶在桌子上拼命挣扎,四肢乱蹬。
但无论他怎么用力,那股无形的力量都让他纹丝不动。
“省省吧。”
苏尘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时透有一郎。”
“那是你的名字吧?”
听到这个名字,人偶停止了挣扎。
他艰难地扭过头,那双画上去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尘。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是谁?”
“死神?”
“还是那个该死的鬼王?”
实验台上,那个巴掌大小的人偶正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对着苏尘张牙舞爪。
“死神?鬼王?说话啊!”
“把我变回这副鬼样子,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有一郎的声音尖锐且急促,完全没有哪怕一丝一毫身为“阶下囚”的自觉。
苏尘坐在椅子上,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
他打了个响指。
并没有什么华丽的光效,也没有什么天崩地裂的动静。
一股无形的精神重压直接罩在了有一郎的头顶。
那个刚刚还准备跳起来咬苏尘膝盖的人偶,瞬间啪叽一下趴回了桌面上。
四肢摊开,动弹不得。
“冷静点了吗?”
苏尘身体前倾,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小人偶愤怒的脸。
“你的脑子是刚装上去的,内存还没读写完毕。”
“好好想想。”
“彼岸,黄泉,三途川。”
“还有那个在天堂排队等着投胎,结果被我半路截胡的时透一家。”
随着苏尘的话语,有一郎原本充满暴戾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
那些因为跨越维度而变得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苏尘噬魂之息的引导下,开始重新拼凑。
他看到了那条开满红色彼岸花的河。
看到了那个总是哭哭啼啼的笨蛋弟弟无一郎。
看到了已经去世的父母。
最后。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衫,手里拿着一叠账单,笑得像个奸商一样的男人。
那个男人当着他们全家的面,大言不惭地说能救下无一郎,还能让无一郎变成最强的剑士。
代价就是……
有一郎猛地抬起头,那双画上去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尘。
这次没有杀气。
只有满满的鄙视。
“是你。”
有一郎咬牙切齿。
“那个趁火打劫的混蛋。”
“连死人的钱都赚,你不怕遭报应吗?”
苏尘松开了精神压制,重新靠回椅背上,一脸坦然。
“这叫等价交换。”
“我救了你弟弟的命,收点利息怎么了?”
有一郎从桌子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虽然他那身衣服是画上去的,根本拍不掉灰。
“三百万元。”
有一郎伸出那只精致的小木手,比划了一个数字。
“无一郎欠了你三百万。”
“那个笨蛋连买萝卜都会算错账,怎么可能还得起这么多钱?”
苏尘耸了耸肩。
“还不清就慢慢还呗,反正他这辈子是卖给我了。”
“不过……”
苏尘话锋一转,指了指有一郎现在这副木头身躯。
“你现在也是我的财产。”
“既然不想看你弟弟一辈子给人打白工,你这个当哥哥的,是不是该出点力?”
有一郎沉默了。
他盘腿坐在实验台上,那张Q版的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虽然嘴上总是骂无一郎是笨蛋,是废物,甚至说无一郎的“无”是无能的“无”。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个善良到有些懦弱的弟弟,如果没了他在旁边看着,指不定哪天就被这些黑心资本家给卖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
有一郎抬起头,语气冷硬。
“杀人?还是放火?”
“先说好,我现在这副身体,连把像样的刀都拿不起来。”
苏尘笑了。
笑得很开心。
他就喜欢这种聪明人,一点就透。
“不让你杀人。”
苏尘转过身,一把将正在旁边看戏的佐助拽了过来。
佐助猝不及防,踉跄了一步,正好和桌子上的人偶大眼瞪小眼。
“介绍一下。”
苏尘拍了拍佐助的脑袋。
“这是宇智波佐助。”
“也是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倒霉孩子。”
“从今天起,他就是你的雇主,也是你的……养成对象。”
佐助皱着眉,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抗拒。
“养成?”
“我又不是宠物。”
“而且……”
佐助指着只有巴掌大的有一郎,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让一个玩偶来教我?”
“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要学的是杀人的技巧,不是过家家。”
“过家家的游戏到此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