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禾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的光:“那这任务,这责任,这劳什子的穿越使命,老娘不干了,你想把我这条命收回去我随进恭候,外面洪水滔天也好,三灾五难也罢我都管不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她知道红毛需要她作为这个空间与现世的连接点,需要她完成某些任务来维系地府的能量。
她是在赌,赌自己这个被地府选中的宿主份量足够重。
红毛男子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收敛。
他坐直身体,猩红的眸子深深地看着谢清禾,仿佛在评估她话语的真实性和决心。
空间里的雾气似乎都凝固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小丫头,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请求,如果你说是威胁我也认了。”
“帮我解决蝮蛇的威胁,至少确保他们在短时间内无法对我及我的家人构成实质性危害,作为交换,我会继续完成你需要我做的事情,甚至更努力。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红毛男子沉默了很久,久到谢清禾几乎以为谈判破裂。
就在她心不断下沉,开始思考真的摆烂的可行性时,红毛终于动了。
他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带着一种古老的、看尽世事变迁的疲惫和无奈。“罢了……谁让我当年……唉。”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几下,一点微弱的红光没入虚空。
“我只能做到这个程度,蝮蛇组织的高层和核心骨干,未来二十年内,会陆续因为各种意外、内部斗争暂时陷入瘫痪和混乱,无暇他顾,更无法组织针对你和你家人的有效行动。”
“但组织的根基和部分外围势力,我无法直接抹去,那牵扯的因果太大,会反噬到你身上,这需要你们自己,用你们世界的方式,去慢慢解决。”
二十年……谢清禾心中飞速盘算。
够了,至少,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家人的安全有了保障。
至于后续,她不怕,只要蝮蛇发展不起来,她就有机会消灭他们。
再等上几年……
“谢谢。”
这一次,她的道谢真心实意。
“别高兴太早。”
红毛瞥了她一眼:“未来一段时间,高级药品的生成速度会减慢,你最好省着点用,还有,记住你的承诺。”
“我知道。”
谢清禾点头,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当她意识回归身体时,篝火已快要熄灭。
谢清禾与那位的交易达成后,心中的焦虑并未完全消散,只是从对蝮蛇的无形威胁,转为了对裴砚舟和谢星辰安危更具体的牵挂。
剩下的紫金丹,养元丹这次出来消耗过大,以后都要用在刀刃上了。
休息了两个小时后,队伍再次出发,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溪谷外围的警戒哨突然发出了鸟鸣信号。
谢清禾攀上不远处的山坡,望向信号传来的方向。
晨雾弥漫的林间,十几个蹒跚却坚定的身影逐渐清晰。
他们衣衫褴褛,几乎人人带伤,但队形依然保持着一支精锐小队应有的警惕与章法。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身影,即使隔着雾气,谢清禾也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她大哥谢星辰,还有她的阿舟。
“阿舟,大哥”
谢清禾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哽咽,她几乎要冲出去,却被陈卫民一把拉住。
“确认安全”
陈卫民对着那边喊道。
“安全,老陈,是我们”
裴砚舟嘶哑却有力的声音穿透雾气传来。
最后一丝戒备解除。
谢清禾第一个冲了过去。
扑进裴砚舟怀里,撞得他后退了半步,却被他立刻用尽全力紧紧抱住。
他身上的硝烟味、血腥味、汗味混合在一起,呛人却无比真实。
闻到怀中熟悉的气味,裴砚舟子瞳里闪出诧异的光。
“清清……我回来了。”
裴砚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思念。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谢清禾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力回抱着裴砚舟,感受着他胸膛下那坚实有力的心跳和无比真实的温热体温。
他还活着,好好地活着,没有少胳膊少腿,还能这样用力地拥抱她。
直到这一刻,提心吊胆的心这下缓缓落回了实处。
谢清禾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混合了硝烟、汗水和独属于他的气息,仿佛这样才能确信不是幻觉。
另一边,谢星辰也被激动的人群围住。
陈卫民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其他战士眼中也闪烁着劫后重逢的喜悦。
谢星辰眼底布满血丝,左臂用从衣服上撕下的布条潦草地吊在胸前,额角还有一道已经凝结的血痂。
但他站得笔直,眼神依旧如同出鞘的利刃,锐利而沉稳,迅速扫过营地每一个角落,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带着伤痛和疲惫的脸。
“陆丰呢”
他开口,声音因干渴和过度使用而沙哑:“科考队情况怎么样?我们的人……伤亡如何?”
问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几不可察地沉了半分。
陈卫民脸上的激动稍稍褪去,换上了沉重的肃穆,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汇报道:“陆队在左边第二个帐篷里,胸口和背部都中了枪,清禾同志及时处理过,情况暂时算稳定,但需要尽快后送。”
“科考队全部安全,我们……”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牺牲了三个兄弟,遗体……都带回来了,重伤员,算上陆队和小王,还有赵铁柱现在有十三个,大部分是枪伤和爆炸伤,缺医少药,情况都不太好。”
谢星辰闭上了眼睛,下颌线绷紧,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
深吸了一口潮湿而充满硝烟余味的空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痛色已被更深的坚毅覆盖。
“知道了。”
他声音低沉:“先安排我们带回来的人休整,检查伤势,带我去看看陆丰。”
谢星辰走向妹妹和妹夫。
谢清禾此时已从裴砚舟怀里稍稍退出,但一只手仍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仿佛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看到大哥走来,她立刻上前一步。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