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清晚堂的灯火温暖而明亮。
林晚推开内堂的门,小心翼翼地将陆衍扶到软榻边。那动作很轻,轻得仿佛他是一件易碎的瓷器,稍一用力就会破碎。陆衍想说自己能走,可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乖乖地任由她扶着,在榻上坐下。
软榻靠窗,铺着素净的棉褥,旁边的小几上燃着一炉安神的檀香,青烟袅袅,散发着淡淡的芬芳。窗外的老槐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曳,枝叶的沙沙声透过窗棂传进来,给这间静谧的内堂添了几分温柔的底色。
林晚在他身侧坐下,伸手去解他警服的扣子。
那双手素来稳如磐石,施针时从未颤抖过半分。可此刻,指尖触碰到那染血的衣料,竟微微颤了一下。
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露出里面的衬衫。衬衫已经被鲜血浸透,黏在皮肤上,呈现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林晚的呼吸窒了一瞬,手上动作却愈发轻柔,一点一点将衬衫从伤口处剥离。
当最后一层布料揭开,陆衍肩头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那是怎样狰狞的一道伤。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黑色的煞气如同活物,在伤口深处缓缓蠕动,侵蚀着周围的健康组织。伤口不大,却很深,深得几乎能看见里面的白骨。
林晚的指尖,轻轻抚过伤口边缘。
那触感冰凉,带着让人心悸的寒意。她能感觉到那些煞气还在往深处钻,还在试图侵蚀他的经脉,还在贪婪地吞噬他的生机。
她的心,猛地揪紧。
“忍着点。”她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煞气侵体很深,我要为你通脉驱煞。会很疼,你忍着。”
陆衍看着她。
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的眉眼依旧清冷,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心疼,是担忧,是藏在冷清外表下、终于泄露出来的情意。
他微微点头。
“好。”
林晚取出针盒,打开。黑色的绒布内衬上,十三枚清玄针整齐排列,针尖泛着冷冽的光。她拈起第一枚针,消毒,然后——稳稳刺入他肩头的穴位。
针尖入体的瞬间,陆衍的身体微微绷紧,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十三枚针,依次刺入他肩、背、颈、头的十三处要穴。每一针落下,林晚便注入一缕温和的灵力,顺着银针进入他的体内,一点一点,将那些盘踞的阴煞逼出。
银针入体的痛,是尖锐的、刺骨的。可陆衍一声不吭,只是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垂下的眼睫,在灯光里轻轻颤动;看着她专注的神情,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和那些银针;看着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顾不上擦拭。
他的心底,满是宠溺,满是心疼。
最后一枚针落下,林晚取出阴阳玉璧,将它悬在伤口上方。玉璧散发出温润的白光,笼罩着那狰狞的伤口,一点一点净化残留的邪毒。
黑色的煞气在白光中挣扎、扭曲、消散,发出滋滋的声响。那些翻卷的皮肉,在白光的滋养下,竟隐隐有了愈合的迹象。
陆衍看着那白光,又看向林晚。
她闭着眼,双手虚悬在玉璧两侧,持续不断地注入灵力。她的脸色比刚才又白了几分,显然消耗极大。可她依旧没有停,依旧在坚持,仿佛只要他不好,她就绝不会放手。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晚晚。”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虚弱,可那两个字,却喊得格外温柔。
林晚睁开眼,看向他。
“废庙的时候,”陆衍缓缓说,“你为什么要分心?”
林晚的手顿了顿。
“你该知道,”他继续说,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你的安全,比我重要。我挡在你前面,是心甘情愿。可你如果因为我分心受伤,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会恨死自己。”
林晚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满是心疼与自责的眼睛,心底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被拨动了。
“你为了护我,不顾性命闯阵,”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怎么可能不分心?”
她放下玉璧,任由它悬在空中,自己却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那只手冰凉,可她的掌心温热。
“你知不知道,”她垂下眼,长睫在灯光里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看着你浑身是血站在我面前,看着你替我挡在前面,看着你倒下去……”
她说不下去了。
那些画面太清晰,太可怕,太刻骨铭心。她以为自己会忘记,以为自己可以假装不在乎,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冷静从容的林晚。可此刻,当他安然无恙地坐在她面前,当她终于有机会说出这些话,那些压抑的情绪,终于决堤而出。
陆衍看着她,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眶,心底的某个角落,瞬间塌陷。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晚晚。”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笃定,“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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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不是一时兴起,”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是深思熟虑。从洪涝灾区第一次并肩作战,到你为我挡周承安的邪术,到你每一次在我面前笑、在我面前皱眉、在我面前专注地救人……”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
林晚的心跳,骤然加速。
那心跳声太响,太清晰,响到她怀疑整个清晚堂都能听见。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烫得吓人。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衍握紧她的手,眼神真挚而热烈,那光芒几乎要将她融化。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内堂里静极了。
只有檀香的青烟在袅袅上升,只有窗外老槐树的沙沙声,只有两人的呼吸和心跳。
林晚望着他,望着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洪涝灾区,他背着老人从洪水里蹚过,回头对她喊“小心”;
高速路口,他站在暮色里等了一下午,递给她一瓶温热的蜂蜜水;
老巷深处,他送她回家,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晚风温柔;
造谣风波,他彻夜不眠追查真相,红着眼睛把证据拍在她桌上;
废庙之中,他浑身是血挡在她身前,说“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伤她分毫”……
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所有的情愫在这一刻汇聚,终于——化成一个清晰的答案。
她轻轻点头。
声音轻柔,却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
“好。”
一个字。
只有这一个字。
可这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陆衍的眼睛,亮得如同点燃了整个夜空。
他不顾肩头的伤口,不顾还在流血的疼痛,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怀抱温暖而安稳,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可更多的,是他身上特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林晚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那心跳声急促而有力,咚咚咚,如同敲在她心上。
连日来的疲惫、惊险、恐惧、担忧,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太好了,晚晚。”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太好了……”
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窗外的月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铺成一片温柔的银白。那月光下,两道身影紧紧依偎,如同一幅定格的画卷,美好得不真实。
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
林晚抬起头,透过虚掩的门缝,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林薇捂着嘴,眼睛瞪得滚圆;两个师弟趴在门边,一脸姨母笑;还有张大姐、李教授、绸缎庄的王老板,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院子里,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哎呀!被发现了!”林薇惊呼一声,转身就跑。
两个师弟也跟着跑,一边跑一边笑:“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张大姐笑得直不起腰,连连摆手:“林姑娘,你们继续,继续!我就是来送鸡汤的,放门口了啊!”
李教授捋着胡须,笑眯眯地点头:“好好好,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啊。”
王老板抱着一匹绸缎,满脸兴奋:“林堂主,我给你做新衣裳!办喜事的时候穿!”
院子里笑声一片,热闹得像过年。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她埋进陆衍怀里,不肯抬头。陆衍却笑出了声,那笑声爽朗而畅快,在夜色里传出很远很远。
老巷的街坊们听说陆衍受伤,送来滋补的汤药;得知两人确定关系,纷纷拍手叫好。张大姐的鸡汤,王老板的绸缎,李教授的祝福,还有街坊们七嘴八舌的恭喜声,将清晚堂填得满满当当。
林晚终于抬起头,脸颊还红着,唇角却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拿起张大姐送来的鸡汤,舀了一勺,递到陆衍嘴边。
“喝汤。”
陆衍乖乖张嘴,喝下那勺汤。
汤很烫,烫得他眉头微皱,可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
林晚又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再次递过去。
两人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喝,谁都没有说话。可那流淌在空气里的温情,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清晰。
堂外,月光如水。
老巷里,灯火温暖。
清晚堂的药香依旧弥漫,可那香气里,多了几分甜蜜的气息。
这场生死过后的定情,甜度拉满,也让两颗心,紧紧连在了一起,再也不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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