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赵总的声音慌乱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林晚挂断电话,转身看向青禾,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西山别墅群出事了。业主集体梦魇,精神崩溃。赵总说,症状和之前那些被煞气侵体的人一模一样。”
青禾的眉头瞬间皱紧:“别墅群紧邻禁地,肯定是禁地煞气外泄,影响了那边的气场。玄阴教故意为之,用煞气震慑周边,防止有人靠近。”
林晚点头,收起手中的镇煞符,看向那三名弟子:“你们守在这里,继续勘察阵眼,但绝不能踏入黑雾一步。我和青禾去别墅群看看情况。”
三名弟子齐声应是。
林晚和青禾快步下山,驱车赶往西山别墅群。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疾驰,两侧的景色飞速后退。约莫一刻钟后,前方出现一片依山而建的别墅群——白墙黛瓦,错落有致,原本应该是幽静高端的富人区。
可此刻,那里一片混乱。
车子刚停稳,林晚就看见别墅区门口围满了人。有裹着睡衣的中年妇女,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有西装革履却满脸惊恐的中年男人,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抬着担架往外跑。担架上的人四肢抽搐,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眼神涣散,嘴角流着涎水。
“让一让!让一让!”
医护人员喊着,推开人群,将担架抬上救护车。车门关上,鸣笛声响起,救护车疾驰而去。
林晚快步走进别墅区,赵总早已在门口等候。他脸色惨白,眼眶深陷,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也几夜没睡好。看见林晚,他几乎是扑过来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抓得那么紧,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堂主!您可算来了!”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您快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天了,整整三天,所有业主都疯了!”
林晚没有急着回答。她站在别墅区中央的空地上,阖上双眼,祭出观气术。
眉心金光一闪,她的“视野”里,整片别墅区被一层浓郁的灰黑色气息笼罩。那气息从西山禁地的方向飘来,如同看不见的潮水,一波一波涌入别墅区,渗进每一栋别墅的每一个房间。
那些气息在空气中缓缓蠕动,如同无数条透明的蛇,缠绕在每一个业主身上。他们有的抱头尖叫,有的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有的喃喃自语,有的用头撞墙——每个人的眉心,都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黑气,那是被煞气侵体的标志。
林晚睁开眼,目光穿透那些别墅,望向远处的西山禁地。
“禁地的煞气外泄了。”她的声音低沉而笃定,“玄阴教故意为之,用煞气震慑周边,防止有人靠近禁地。这股煞气笼罩着整个别墅区,业主们夜夜被煞气侵扰,自然会梦魇不断,精神崩溃。”
赵总听得脸色发白:“那……那怎么办?林堂主,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别墅开盘在即,现在出了这种事,定金都退光了,再这样下去,我这几亿的投资就全打水漂了!”
林晚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从怀中取出十几道镇煞符,分给赵总和周围的几个保安。
“把这些符贴在每栋别墅的大门上,煞气就会被挡住。业主们今晚就能睡个安稳觉,精神也会慢慢恢复。”
赵总如获至宝,立刻带着保安去贴符。
林晚转身,看向青禾。
“禁地的煞气外泄,说明真教主已经开始行动了。他要用煞气清场,确保月圆之夜没人敢靠近禁地。我们必须尽快查清西山封印的真相,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青禾明白她的意思。
否则,月圆之夜,一切就都晚了。
两人驱车返回清晚堂。
一路上,林晚沉默不语,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眉头紧锁。那些关于“封印”的只言片语,那些从真教主口中漏出的“血影邪灵”,那些在废庙里感受到的滔天煞气——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脑海中翻涌,却始终拼凑不成完整的画面。
她需要答案。
回到清晚堂,林晚直奔后院的藏书阁。
那是清晚堂最隐秘的所在,也是师傅清玄真人留给她的最大财富。一排排高大的书架靠墙而立,上面摆满了泛黄的典籍——医书、道藏、风水秘录、符箓图谱,还有无数手抄的笔记和心得。
林晚在最深处的那排书架前停下,目光扫过那些积满灰尘的书脊。片刻后,她抬手,从最高处取下一本厚重的古籍。
封面上,用篆书写着四个大字:《道家封印录》。
这是清玄观世代相传的秘典,记载了历代先人封印邪祟的详细记录。师傅临终前,曾叮嘱她好好研读,说里面有“关乎天下苍生”的秘密。她一直没来得及细看,此刻,终于到了翻开它的时候。
她将古籍放在案上,一页页翻开。
泛黄的纸张散发着陈年的气息,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还配着许多手绘的图示——阵法的布局、符箓的绘制、法器的运用,每一页都凝聚着先人的心血和智慧。
翻到中卷,她的手指停了下来。
那一页的标题,写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字:血影邪灵。
林晚的呼吸窒了一瞬,凝神细看。
“血影邪灵,百年前祸乱人间之凶物。此邪灵以人精血为食,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尸横遍野。当年云城及周边三县,十室九空,百姓流离失所,惨不忍睹。”
文字下方,配着一幅手绘的插图——一团血红色的影子,扭曲而狰狞,正扑向一群惊恐逃窜的百姓。画工粗糙,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恐怖。
林晚继续往下看。
“幸有清玄观祖师率众弟子,联合天下正道,与邪灵血战七日七夜,终于将其重创,封印于云城西山深处。为保封印永固,祖师以三件上古法器镇守封印核心——阴阳玉璧主净化,乾坤印主镇压,镇魂铃主封魂。三器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只要三器不离封印,邪灵便永世不得翻身。”
林晚的手指,在“阴阳玉璧”“乾坤印”“镇魂铃”三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三件法器,本就是一体。它们是封印的一部分,是镇压邪灵的关键。十年前玄阴教盗走法器,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破开封印,释放邪灵。
她继续往下看。
“邪灵虽被封印,但怨念不散,时刻试图破封而出。每逢月圆之夜,阴气最盛,封印力量最弱,邪灵便会冲击封印,企图挣脱。若有邪祟集齐三件法器,以镇魂铃解开封印,邪灵便会破封而出,届时,天下将再陷浩劫。”
林晚的指尖微微收紧。
月圆之夜。
真教主选在月圆之夜破封,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段手写的批注,字迹苍劲有力,是师傅清玄真人的笔迹:
“小晚,若你看到这里,说明邪灵之祸已近在眼前。记住,三件法器,既是封印的钥匙,也是封印的锁。若邪祟集齐三器,以镇魂铃解开封印,后果不堪设想。但若你已掌握合璧之法,便能以两件法器压制镇魂铃,守住封印。此战凶险,九死一生,但你是我清玄观的传人,我信你。”
林晚看着那行字,眼眶微微泛红。
师傅……原来您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她合上典籍,抬起头。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色。远处的西山,静静矗立在暮色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青禾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她身后,也看完了那些文字。
“血影邪灵……”她低声喃喃,“百年前祸乱人间的凶物,竟然封印在西山。”
林晚站起身,走到窗前。
“真教主十年前盗走法器,就是为了破封放灵,用邪灵之力修炼邪功。他选择月圆之夜,是因为那时封印最弱。而我们手中的阴阳玉璧和乾坤印,正是封印的关键。”
她转过身,看向青禾。
“这场对决,我们只能赢,不能输。”
青禾重重点头。
消息很快传到陆衍那里。
当晚,陆衍驱车赶到清晚堂,手里拿着刚从省厅发来的紧急文件。
“省厅已经下达死命令。”他将文件放在桌上,声音低沉而郑重,“月圆之夜,必须围剿玄阴教总坛,夺回镇魂铃,守住西山封印。全省警力,无条件配合。特警、武警、消防、医疗,全部集结待命。”
他顿了顿,看向林晚。
“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晚走到香案前,看着那件合璧后的法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流转着七彩的光华,温润而强大。
“风水师小队已经组建完毕,正在日夜演练破阵之法。清晚堂的弟子们也在绘制高阶符箓,炼制驱煞草药。月圆之夜之前,所有准备都会就绪。”
陆衍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心疼,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欲。
她轻轻点头。
“好。”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的西山,静静矗立在黑暗中,等待着月圆之夜的到来。
而清晚堂的灯火,彻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