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山别墅区返回清晚堂的路上,林晚一直沉默不语。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郊公路上,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农田、村庄、零星的厂房,还有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青禾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林晚,见她眉头紧锁,便没有打扰。
林晚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在别墅区得到的消息。
空壳公司,核心地块,玄阴教提前布局。
真教主十年前盗走法器,十年后潜伏在西山禁地,又提前买下禁地核心的地块。这一切绝非临时起意,而是筹谋多年的惊天阴谋。破开封印,释放邪灵,祸乱人间——这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那更大的阴谋,是什么?
她正想拿出手机给陆衍打电话,让专项组深入调查那家空壳公司的背景,手机却先一步急促地响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江城分堂,二弟子林浩。
她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
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她整个人瞬间绷紧。
“堂主!不好了!”
林浩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分堂被玄阴教的人偷袭了!大师姐被他们掳走了!”
林晚的指尖猛地收紧,握着手机的指节泛出青白色。
“别慌。”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可那平稳之下,已经有寒霜在凝结,“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上午,分堂刚开门,突然冲进来十几个黑袍人!”林浩的声音抖得厉害,断断续续地讲述着,“他们个个都带着阴煞之气,出手就是邪术,我们根本挡不住!那些来看病的患者都吓坏了,有几个老人当场晕了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大师姐为了护着我和师弟,还有那些患者,自己冲上去和他们打。她用镇煞符伤了两个,可对方人太多了,还有一个人拿着个黑铃铛摇了一下,大师姐就浑身一震,然后就被他们打伤了……”
林晚的眼底,有火光在跳动。
“她被掳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让我……让我不要冲动,赶紧给您打电话。”林浩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然后他们就把她拖走了,上了一辆黑车,往西山的方向去了!他们还留下一张字条,说……说要您拿阴阳玉璧和乾坤印去换人!”
林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字条上写的什么?”
“写的是……三日内,携法器至西山禁地偏殿,一人前往,否则便将大师姐献祭给血影邪灵,让她永世不得超生……”林浩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堂主,您一定要救救大师姐!她是为了护着我们才被掳走的!”
林晚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却也冷得吓人。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你们守好分堂,不要再和玄阴教的人冲突。林薇,我会救回来。”
挂断电话,车厢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青禾从后视镜里看着林晚,看着那张冷得如同冰雕的侧脸,心里一阵发紧。她跟林晚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冷,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小晚,”她轻声问,“出什么事了?”
林晚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青禾心上。
“江城分堂遇袭。林薇被玄阴教掳走了。”
青禾的脸色瞬间大变。
“什么?!”
“他们拿林薇要挟我。”林晚的声音依旧很轻,“三日内交出两件法器,否则就把林薇献祭给邪灵。”
青禾的拳头猛地砸在方向盘上,车子剧烈晃了一下。
“这群阴毒的邪祟!”她的声音里满是愤怒,“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们明知道林薇是你的大弟子,故意掳走她,就是要逼你自投罗网!”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望着远处那片渐渐逼近的云城。
车子一路疾驰,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清晚堂。
刚进大门,陆衍就带着几名警员赶到了。他也是刚接到江城警方的通报,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看见林晚下车,他快步迎上前,脸上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晚晚!”
他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让他心里一阵发疼。
“你别着急,”他的声音低沉而急切,“我已经让江城警方封锁了所有出城通道,调取了沿途监控,全力追查玄阴教教徒的踪迹。他们肯定还没跑出江城周边,我们一定能找到林薇的。”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到极致的平静。
“他们不会跑远的。”
她从怀里掏出手机,调出林浩发来的那张字条照片,递给陆衍。
陆衍接过手机,低头看去。照片上的字迹猩红刺目,每一笔都透着浓郁的煞气,仿佛是用血写成的。那些字扭曲狰狞,却清清楚楚写着:
“三日内,携阴阳玉璧、乾坤印至西山禁地偏殿,一人前往,否则便将你徒弟献祭给血影邪灵,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陆衍的拳头,猛地攥紧。
“西山禁地偏殿……”他喃喃念着,脸色铁青,“就是那个我们在禁地外围勘察时,看见的那座破败的偏殿?他们果然把林薇掳到那里去了!”
他抬起头,看向林晚,眼底满是焦急和担忧。
“晚晚,这明摆着是陷阱!他们掳走林薇,根本不是为了要挟你交出法器,而是为了引你去西山禁地!你不能去!”
林晚接过手机,看着那张字条,眼底的冷意愈发浓重。
“我必须去。”
她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林薇是我的弟子。她跟了我五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成长到现在能独当一面。今天她为了护着师弟和患者,自己被掳走。我如果不去救她,我还有什么资格做这个堂主?”
陆衍急了:“可是太危险了!西山禁地全是煞阵,还有大量玄阴教教徒,你一个人去,就是羊入虎口!”
“他们既然敢留下地址,就说明林薇确实在西山禁地的偏殿里。”林晚打断他,目光直视他的眼睛,“这是陷阱,也是我们找到玄阴教总坛、解救人质的机会。”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而且,我不会一个人去。”
青禾上前一步,站在她身侧。
“我跟你一起去。”她的声音同样坚定,“清玄观的驱邪术,正好用来对付这群邪祟。我倒要看看,那个真教主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陆衍看着她们,看着那两张同样坚定的脸,知道林晚决定的事绝不会更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担忧和焦躁,沉声道:
“好。我跟你一起去。”
林晚看向他。
“你负责格斗警戒。”陆衍的眼神同样坚定,“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陪你闯一闯。我现在就安排专项组,在外围接应,一旦有情况,立刻支援。”
林晚望着他,望着那双满是担忧却依旧坚定的眼睛,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清晚堂的灯光,彻夜未熄。
内堂里,林晚、青禾、陆衍三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摊开着那张手绘的西山禁地地图。地图上,禁地入口的三重煞阵、核心祭坛的位置、偏殿的方位,都用红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林晚的指尖落在偏殿的位置上。
“偏殿在禁地核心的外围,距离祭坛约两里地。这里布防应该不会太严密,因为真教主的主力都集中在祭坛附近,准备月圆之夜的破封仪式。”
青禾点头:“我们从禁地北侧绕过去,那里有一条隐蔽的山路,可以避开外围的煞阵。我白天勘察的时候发现的,应该可以直通偏殿后方。”
陆衍拿出手机,调出卫星地图,放大那片区域。
“这里地形复杂,山高林密,确实适合隐蔽接近。我安排一队特警提前潜伏在这几个制高点,一旦你们救出人质,立刻火力掩护,压制玄阴教教徒。”
林晚看着地图上的每一条路线,每一处标记,默默记在心里。
“月圆之夜是后天。”她抬起头,看向青禾和陆衍,“我们明天深夜行动,趁他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潜入禁地,救出林薇。”
青禾点头。
陆衍沉声道:“好。我今晚就把人部署到位。”
一切安排妥当,林晚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曳。远处的天边,一轮明月已经渐渐圆满,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她轻轻握紧腰间的法器。
法器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她的决心。
林薇,等着我。
月圆之夜的正邪对决,因为这场突发的劫持,提前到来了。
而玄阴教真教主,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
那这笔账,我们就好好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