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他把这好消息告诉平氏，两口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成了！成了！清哥儿能去书院了！”平氏喜滋滋地开始盘算要准备哪些东西，“笔墨纸砚要最好的，新衣服得多做几身，书院里吃的恐怕清淡，得备些点心肉干……”

    “先别急着说，”周掌柜提醒她，“等清哥儿回来，咱们再好好跟他说，给他个惊喜！”

    “对对对，惊喜！”平氏笑着点头，仿佛已经看到女婿得知能去读书时，那重新焕发光彩的模样。

    ***

    这天下午，陈晏清又在醉仙楼后院他那张专属躺椅上，美美地睡了个午觉。

    太阳暖烘烘地晒着，微风习习，别提多舒服了。

    一觉醒来，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都嘎嘣响，浑身舒坦。

    可随即又有点发愁——睡得太饱了，精神头十足，晚上怕是又睡不着了。

    “唉，这白天睡多了也麻烦。”他嘟囔着坐起身，抓了抓头发，“晚上干点啥好呢？”

    陈晏清想着，要不去书铺逛逛！

    找几本有意思的话本子，晚上睡不着正好打发时间。

    下班后，他跟乔大厨打了声招呼，就溜溜达达地出了门。

    附近有家老书铺，店面不大，书却挺杂。

    陈晏清背着手在里面转悠，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本讲各地风物奇闻的杂记，又拿了两本故事挺逗趣的连环画。

    付了钱，把书卷好揣怀里，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晃悠回周府。

    夕阳的余晖把府门照得金灿灿的，门口的石狮子都显得格外温和。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看到管家在门口等着，随口问了句：“老爷夫人用过晚饭了没？”

    管家神色有点古怪，低声道：“姑爷，老爷夫人都等着您呢，在正厅。”

    “等我？”陈晏清愣了一下，他也没多想，抬脚就往正厅走。

    可越走近，越觉得气氛不对。

    往常这时候，厅里应该已经摆上饭了，有点笑语声。

    今天却静悄悄的。

    等他一只脚迈过门槛，整个人就顿住了。

    只见正厅里，岳父周掌柜端坐在主位上，神色严肃，手里端着茶杯却没喝。

    岳母平氏坐在旁边，眼圈似乎有点红，正拿帕子按着眼角。

    几个贴身伺候的丫鬟都垂手肃立在两旁，大气不敢出。

    这阵仗……活像三堂会审。

    陈晏清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飞速旋转：坏了！

    难道是我最近在酒楼摸鱼太狠，被岳父知道了？

    他顿时有点心虚，脸上那点悠闲劲儿立刻收了起来，换上谨慎的表情，走过去规规矩矩行礼：“爹，娘，我回来了。”

    平氏一看见他，那眼圈更红了，还没说话，先重重叹了口气：“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这一声“儿啊”，叫得陈晏清放心了。

    这语气，不像要兴师问罪。

    周掌柜也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语气沉重：“清哥儿，坐下说话。”

    陈晏清忐忑地在下首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

    平氏看着他略带不安的样子，心里的怜惜更是一股脑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