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又努力争取了几句，说女婿如何聪慧、如何有恒心，可山长只是微笑摇头，端茶送客。

    走出书院大门，周掌柜心里那股憋闷劲儿又上来了。

    他替女婿感到不平——明明是个好孩子，怎么就因为出身和年纪，连个读书的机会都这么难？

    给钱都不要！读书人就是傻的！

    ***

    回到家，平氏一看他脸色就知道没成。

    “怎么了？山长不答应？”平氏急切地问。

    周掌柜叹了口气，把经过说了。

    平氏听完，又是生气又是心疼：“这老学究！怎么就这么死脑筋？我们清哥儿哪点不好了？不就是晚读了几年书吗？商户怎么了？商户就不能出读书种子了？”

    抱怨归抱怨，事儿还得办。

    平氏脑子一转：“对了！找我大哥！他认识的人多，面子也大！让他写封推荐信，那山长总得给几分面子吧？”

    周掌柜眼睛一亮：“对呀！怎么把大舅哥给忘了！”

    事不宜迟，周掌柜立刻亲自磨墨铺纸，给平怀远写了封信。

    信里没多说，只道女婿陈晏清近来深感学识不足，有心向学，力求上进。

    奈何本地书院门槛甚高，恳请舅兄看在亲戚情分上，施以援手，写封荐书。

    信是加急送去的。

    ***

    京城，平府。

    平怀远收到妹夫的信，展开一看，先是有点意外，随即捋着胡须，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他对这个外甥女婿，是有点看不上的。

    自家外甥女周向晴，好歹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夫君却是个乡下小子。

    虽说周家信里把这小子夸得天花乱坠，什么心善能干，可到底身份太低。

    现在看到这小子“有心向学”、“力求上进”，平怀远心里舒坦了不少。

    知道上进就好！说明不是个头脑简单的莽夫。

    若是真能读出来，考个功名，哪怕只是个秀才，配上晴儿的县主身份，也就不算太丢人了。

    “嗯，知道上进，是好事。”平怀远自语道。他也没指望陈晏清真能读成什么大才，但这份心值得鼓励。

    帮一把，既是给妹妹妹夫面子，也是为晴儿将来考虑。

    他当即提笔，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推荐信。信中称陈晏清乃他远房庶妹的女婿，也是他看重的晚辈。

    品性端良，天资颖悟，现有心向学，恳请山长酌情收录，加以栽培。

    以平怀远如今的身份和文笔，这封信的分量自然不轻。

    信很快被送回县城。

    周掌柜拿到回信和那封推荐信，立刻又去了青松书院。

    这一次，山长接过信，看到信封上的落款和熟悉的笔迹，脸色就郑重了许多。

    他仔细读完信，沉吟片刻，再抬头看周掌柜时，态度已然不同。

    “既是平大人亲笔推荐，贵婿又有济民之功，向学之心……”山长缓缓道，“也罢，便破例一回。请转告贵婿，三日后可来书院报到。只是需知，学业艰辛，望他能持之以恒，莫负平大人期望，亦莫负自己一番志向。”

    “一定一定！多谢山长！山长大恩，周某铭记！”周掌柜喜出望外，连连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