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女霸王”的名头，在这县城里可是响当当的旧闻。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刚才还看得津津有味的围观群众，脸色大变，眼神里多了几分惊恐。

    你推我搡，眨眼间就散了一大半。

    那小贩本来还气势汹汹，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再仔细瞅了瞅被陈晏清护在身后的周向晴。

    虽然穿着朴素，但那张脸好像真是不好惹的周家小姐！

    他嚣张的气焰“噗”一下灭了，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坏了！踢到铁板了！

    还是最硬的那块！

    他哪里还敢要什么赔偿，脖子一缩，话都说不利索了：

    “误、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是我不小心，是我撞了老人家！”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扶起自己的担子，也顾不上碎没碎，捡起能拿的，点头哈腰：“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走！”

    说完，挑起担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地上那位愣住的老妇人，也赶紧麻利站起来，一溜烟跑了。

    陈晏清：……娘子你的恶名真是远扬啊！

    周向晴看着摊贩狼狈逃窜的背影，撇了撇嘴：“算他跑得快。”

    陈晏清看看瞬间清空的街道，本来还准备安慰娘子两句。

    结果看她表情还挺得意。

    他半天憋出一句：“厉害厉害！”

    周向晴头昂得更高了，“那当然了！”

    陈晏清忍不住失笑。

    得，白担心了。

    ***

    街口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陈晏清和周向晴还站在原地。

    刚才重逢的激动劲儿慢慢过去，两人忽然意识到，这还站在大路中央呢。

    虽然没什么人了，但总感觉四面八方还有目光似的。

    两人都有些不自在地松开了些距离，但眼神却像粘在了对方身上。

    两人互相偷偷地打量对方。

    陈晏清心里琢磨：

    “晴儿好像……长高了一点？”

    “脸也瘦了，下巴尖了。在军营里肯定没吃好，受苦了。”

    “不过眼睛还是那么亮，精神头倒是更足了。”

    周向晴心里也在嘀咕：

    “夫君好像……更白净了？”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看着更斯文，更好看了。”

    “就是眼下有点青，肯定又熬夜看书了。”

    两人就这么看着，谁也没先说话。

    空气里飘着蒸笼早点的香气，香香的，暖暖的。

    车夫老刘在一旁等了半天，眼看着天色越来越亮，实在憋不住了。

    他压低声音提醒：“姑爷，时辰不早了，书院那边……”

    陈晏清猛地回神，这才想起自己是要去上学的！

    周向晴也反应过来，脸上微微一热，赶紧移开了视线。

    那藕断丝连的目光，总算收了回来。

    “那个……”陈晏清清了清嗓子，找回自己的声音。

    “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爹娘他们天天念叨你，肯定想坏了。”

    他说着，目光又忍不住飘向周向晴的脸颊。

    “不用不用！”周向晴连忙摆手，恢复了爽利，“你快去上学，迟了夫子该说你了。”

    “我这不都到家门口了嘛，就几步路的事，自己回去就行。”

    她指了指周府的方向，隐约能看到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