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陈晏清迷迷糊糊地往前一栽，额头磕在窗框上。

    疼得他“嘶”一声彻底清醒。

    “老刘，怎么回事？”他揉着额头，撩开帘子问车夫。

    车夫老刘正伸着脖子往前看，结结巴巴道：“姑、姑爷，前面好像……好像是小姐！在和人吵架，把路给堵了！”

    小姐？

    周向晴！

    陈晏清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他赶紧跳下马车，踮起脚往前张望。

    人群围堵的路中央，一个穿着灰色束身短打的熟悉身影，正挡在一位跌坐的老妇人身前。

    虽然背对着他，但那身形，不是他的娘子周向晴，还能是谁？

    陈晏清震惊了！

    ***

    此刻的周向晴，心里正憋着一股火。

    面前这小贩，简直胡搅蛮缠到了极点！

    撞了人还反咬一口，嗓门大得震耳朵，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

    她胳膊上还未痊愈的伤口隐隐作痛，更添烦躁。

    她举起拳头，正准备给这无赖一点教训……

    “晴儿？”

    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带着不确定，从身后传来。

    周向晴浑身一震。

    她猛地回头。

    晨光熹微中，那个穿着青衫的清俊小生，正站在不远处，惊讶地看着她。

    是夫君！

    真的是他！

    所有的不快，在这一瞬间，像被阳光照到的冰雪，倏然消融。

    她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高声唤了一句：

    “夫君——！”

    她径直朝着陈晏清飞奔过去。

    陈晏清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周向晴结结实实扑了个满怀。

    他下意识地接住，被撞得后退了半步才稳住。

    怀里的人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眼睛里像盛满了星星：“夫君！你怎么在这儿？我正要回家呢！”

    甜美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跟刚才那副冷硬对峙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晏清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我去书院。倒是你，怎么在这？还跟人吵起来了？”

    他抬手，很自然地拂开她额前一缕微乱的碎发，语气关切。

    周向晴有些懊恼，“我才没想和人吵架呢，都是那个摊贩无礼！”

    人家明明也想给夫君一个好印象的！

    可恶！

    那小贩见周向晴突然跑了，先是一愣，随即更来劲了，追过来嚷嚷：

    “哎！你别跑！撞坏了我的东西，还没赔钱呢！你们是一伙的吧？今天不赔钱，谁也别想走！”

    陈晏清将周向晴往身后护了护，皱起眉头，看向那小贩：

    “这位兄台，何事纠缠？我娘子如何撞坏了你的东西？不妨说个清楚。”

    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读书人的沉稳气度。

    旁边有看热闹的街坊，早就认出了陈晏清。

    “哎，这不是醉仙楼周家姑爷吗？前段时间在县衙前还见过的！”

    “这女的不是周家大小姐吗！哎呀，穿着这灰扑扑的，愣是没认出来！”

    “周家大小姐？就是以前把调戏她的纨绔子打成猪头的周家女霸王？”

    “嚯！真是她！快走快走！”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