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晏清想起了系统资料库里，那些超越时代的医药知识片段。

    其中有一种来自古老东方的提取物。

    在缺乏现代抗生素的年代，曾展现出惊人的抗菌效果。

    他稍作沉吟，提笔写下：

    “学生曾阅杂书，得一古法或可参详：取大蒜，捣极烂，以清水浸之，密封静置，取其上层清液。”

    “此液辛辣刺鼻，可抑制脓疮滋生。或可试用于清洗创口，或浸泡绷带。”

    “然此法取自民间，未经大量实证，于军中施用前，务必备药充足，并先以小部试之，观其效、察其害，方为稳妥。”

    他并未写出“大蒜素”这个现代名词，只以“古法”描述。

    写罢，检查一遍，便搁笔静待。

    ***

    阅卷房里。

    夫子们正在紧张批阅。

    韩夫子拿起一份卷子，看了几眼，眉头便是一挑。

    “诸位，来看看这份。”

    几位阅卷夫子围拢过来。

    目光落在最后那道医护题的答案上。

    “大蒜浸液？”

    “闻所未闻……”

    “古法？出自哪本典籍？”

    夫子们交换着眼神，有疑惑，有深思。

    战场上，最怕的就是伤口溃烂生脓，多少好儿郎没死在刀剑下，却死在随后的高热里。

    若真有这么一种易得、能抑制脓毒的东西……

    哪怕只是多一线希望，也足以让人郑重对待。

    “此子思路，不拘一格。”

    一位教授杂学的夫子沉吟道。

    “虽似野路子，但论述有条理，且知轻重，懂分寸，不妄言。”

    韩夫子指着卷子上“先以小部试之”那行字。

    “单凭这道题的见识与谨慎，便与众不同。”

    另一位夫子点头。

    他们将这份卷子单独放到一旁。

    卷首的名字，赫然是——

    陈晏清。

    ***

    测试成绩张贴在书院门口的布告栏上。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有人欢呼雀跃，有人捶胸顿足，空气里弥漫着喜悦与失落。

    陈晏清站在人群稍远处，没急着往前挤。

    不多时，结果便口口相传开来。

    “过了！陈晏清过了！直接入选军中医护备选！”

    “孙昊没在名单上。”

    话音落下，人群某处，骤然爆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孙昊死死盯着布告栏上那个刺眼的名字，再反复寻找自己的。

    没有……哪里都没有。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猛地推开身边的人，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神色平静的陈晏清。

    积压的疲惫、数日的焦虑，落榜的绝望，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冲过去，赤红着眼睛，声音嘶哑：

    “为什么——！”

    “陈晏清！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们读一样的书，上一样的课！我比你努力，比你上进。”

    “凭什么你能过，我就不能？！”

    “我到底哪里不如你？！”

    他几乎是在吼叫，引来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陈晏清看着眼前崩溃的同窗，脸上没有嘲讽。

    只是等他吼完了，才平静地开口：

    “孙昊，你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一件事。”

    孙昊的哭嚎噎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