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学习医术，最终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陈晏清看着他，眼神澄澈。

    “是为了在别人需要时，能伸出援手，解决问题。”

    “这次选拔是进入军营，服务伤兵，用医术减轻他们的痛苦。”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戳心。

    “可你呢？”

    “你的心思，有多少放在‘帮助他人’这件事本身上？”

    “你更多的精力，都在想着怎么赢过我。”

    “你的心，不在学问和本事上，而在‘较劲’和‘胜负’上。”

    孙昊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陈晏清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他连日来自欺欺人的外壳。

    是啊……

    他回忆这段时间。

    清晨睁开眼，想的是“陈晏清起床了没”。

    夜里读书时，琢磨的是“他是不是看得更晚”。

    看到陈晏清从容，他怀疑是伪装。

    看到陈晏清与人讨论，他猜测是在拉关系。

    他的目光，他的心念，始终绕着“陈晏清”这个竞争对手打转。

    而非“学习”本身。

    “我……我……”孙昊张着嘴，巨大的羞愧淹没了他。

    他踉跄一步，捂着脸，蹲了下去。

    汹涌的泪水从指缝涌出。

    “对不起……陈晏清……对不起……”

    “是我……是我自己走歪了……”

    他哭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陈晏清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伸手将孙昊搀扶起来。

    “没关系，孙兄。”

    他的声音放得很缓，带着令人安心的平和。

    “你定是这些天备考，弦绷得太紧。”

    “再者睡眠太少，心神耗损太过，情绪才容易失控。”

    陈晏清拍了拍他沾了尘土的肩膀，语气诚恳：

    “不如你现在先回去，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上一觉。”

    “醒来后，状态就会好很多。”

    孙昊抬起头，眼神中是浓浓的疲惫与些许茫然。

    他望着陈晏清，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谢谢晏清兄。”

    他哑着嗓子应了，转过身，脚步虚浮地朝着学舍方向挪去。

    周围的同窗看着这一幕，再看向始终神色淡然的陈晏清，目光都变得复杂。

    有同情孙昊的，但更多是对陈晏清的佩服。

    被人当众如此哭骂质问，还能不恼不怒，这份气度和心性……

    “晏清兄，真是好涵养。”

    “晏清兄说得在理啊，弦绷得太紧，就会崩溃的。”

    “我也赶紧回去睡个觉！我脑子一天下来嗡嗡的。”

    ……

    陈晏清看着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对不起了，孙昊兄弟。

    我总不能告诉你，我脑子里有个叫‘系统’的东西，日夜加班给我开小灶吧？

    这碗鸡汤，就算是我欠你的。

    ---

    三日后。

    通过选拔的十名学子，换上统一的青灰色预备医护服，被带入了城外的军营。

    浓厚的血腥味、汗味、草药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而沉重。

    带领他们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中年医官——王太医。

    “都跟我来，先看看你们将来要面对什么。”

    王太医没有废话，直接把他们领到一处较大的营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