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说，周围几个学子都挺直了腰板。

    眼神变得视死如归。

    “对！是考验！”

    “闭眼，干了它！”

    “就当喝药！”

    有人带头，端起碗，深吸一口气，死死闭上眼，仰头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

    喉咙艰难地滚动着。

    有人喝得猛，有人喝得慢，但都咬着牙，强迫自己吞咽。

    陈晏清端着碗，手有点抖。

    那糊糊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胃里一阵阵地翻腾。

    他实在下不去口。

    这颜色太吓人了！就跟一碗腐肉似的！

    他偷偷瞄了眼旁边那位同窗。

    只见那位仁兄双眼紧闭，眉头拧成了疙瘩。

    但嘴却没停，喉结上下滚动。

    碗里的红糊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陈晏清心里一动。

    道友，你喝得还挺快？是不是饿了？

    ……反正，谢谢道友！

    他手腕悄悄一倾。

    赶紧将自己碗里大半的红糊糊，飞快地倒进了同袍的碗里。

    动作轻巧，迅捷。

    做完这一切，他赶紧坐正，假装擦擦嘴。

    很快，陆续有人喝完了。

    放下碗，长长舒了口气，睁开眼。

    人人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表情。

    那位被陈晏清“加餐”的同窗，也睁开眼睛。

    他抹了把嘴，有些困惑地嘀咕：

    “奇了怪了，今天的糊糊咋这么顶饱呢？”

    “一碗下去，感觉比平时两碗还实在。”

    说着，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碗。

    碗底，赫然还沉着小半碗红艳艳的糊糊。

    他愣住了。眼睛瞪大。

    胃里一阵剧烈的抽搐。

    “呕——！”

    他猛地捂住嘴，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再也忍不住，跳起来就往外冲。

    刚冲出营帐没几步。

    “哇——！！！”

    外面立刻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呕吐声。

    那声音清晰地传回帐内。

    帐内众人：“……”

    刚刚勉强压下去的那股恶心感，被这声音一勾，如同潮水般反扑。

    “唔……”

    “不行了……”

    “我也……”

    脸色发绿的学子们接二连三地捂住嘴，争先恐后地冲出营帐。

    外面很快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蛙鸣。

    陈晏清独自一人留在帐内。

    听着外面那热闹的动静。

    再想想此刻营帐外，可能已经“五彩斑斓”的地面。

    他默默地扭过头，捂住自己的耳朵。

    今天晚上最好还是别出门了。

    万一不小心踩到什么。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

    休沐日，陈晏清终于得了空，走出军营大门。

    连日来的操练和特训，让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原本合身的衣裳，如今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

    等在军营外的小厮踮着脚张望，目光扫过陈晏清时，愣是没敢认。

    待陈晏清走到近前，小厮才惊疑不定地开口：“……姑、姑爷？”

    陈晏清疲惫地点点头。

    小厮倒吸一口凉气，心道：我的天啊，姑爷这是遭了多大罪？

    军营果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瞧这脸尖的，眼窝都陷了！

    一路无话，陈晏清坐着马车回到周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