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晏清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
他的心态悄然转变。
原本的恐惧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一截。
学医这条路,或许真的需要一点“心狠”。
他搓了搓仍在发麻的手指。
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完全无法承受。
下一步,是让自己做得更好,更快,让伤兵少受点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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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考核结果出来,营帐里气氛凝滞。
又淘汰两个人。
陈晏清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来,正好碰上那两位同袍在最后收拾东西。
两人脸色灰败,收拾行李的动作迟缓沉重。
上一刻觉悟提升的陈晏清,这一刻只有羡慕的份。
陈晏清:……妈的,早知道自己也被淘汰了。
可惜当时被王太医冷酷的眼神吓得,没敢隐藏实力。
硬是咬着牙完成了,没敢留一手。
结果现在还得留在这煎熬。
他走到那两人身边,带着点试探,开口问:
“两位兄台,你们也是去药材库那边?”
那两人闻言,动作顿住。
缓缓抬起头。
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哭丧着脸,嘴唇哆嗦着。
其中一人,声音发飘,带着认命般的绝望:
“不是药材库。”
另一人接口,声音轻得像要散了:
“王太医说我们手法太生疏,要勤加练习。”
他声音越来越飘忽,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
“他让我们去跟刘大夫那组,专管最急最重的伤患。”
“以后,天天都得割腐肉,做清创。”
“熟能生巧。”
帐篷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去药材库,是解脱。
去跟刘大夫,那简直是掉进了炼狱。
陈晏清:……他收回刚才那句妈的。
幸好自己没被淘汰!
幸好自己下午够“争气”,没出大岔子。
要是真被分去跟刘大夫……
陈晏清后背没来由地窜上一股凉气。
他简直不敢想自己能不能撑过三天。
同袍们看向那两人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两位兄台,保重!”
“坚持住啊!”
“刘大夫虽然外号‘鬼见愁’,但本事是顶尖的,跟着他不用愁……”
干巴巴的安慰,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那两人惨然一笑,没再说什么,默默扛起被褥卷和行李。
低着头,步履沉重地走出了营帐。
营帐里,剩下的同袍们,面面相觑。
空气中是劫后余生般的寂静。
大家互相鼓励:
“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
“对,不能被淘汰。淘汰了可能更惨。”
“赶紧吃饭,吃完饭后再多看会儿书。”
话语有些无力,但互相打气的眼神,比之前坚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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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学子们去领晚餐。
每人一个硬邦邦的高粱饼,一碗颜色血红的糊糊。
听说是用当地一种叫“红叶菜”的野菜熬的。
那糊糊的颜色,红得发暗。
稠乎乎的一碗,看着就让人害怕的样子。
大伙儿盯着自己碗里,脸色都惨白一片。
有人小声嘀咕:“太像了!这能吃吗?”
旁边一个同窗,突然露出“我懂了”的表情。
他压低声音道:“大家听我说,这肯定是王太医给咱们的考验!”
“喝不下糊糊的人,说不定就要淘汰啦!”
“别怂!咱们眼睛一闭一睁,把糊糊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