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图蒸馏器的样子很简陋。

    一个大肚陶罐当蒸馏釜，一根细长的竹管当冷凝管，

    试验结果……很不理想。

    出液率低得可怜，气味也淡，效果微弱。

    陈晏清看着那点可怜的“大蒜素”，心里门儿清。

    系统资料里写的明明白白，这种简易蒸馏，效率差，有效成分损失大。

    但他不能说。

    只能旁敲侧击。

    他蹲在试验帐篷里，指着那简陋的装置，对负责具体试验的一位老医官“请教”：

    “大人，学生胡思乱想，您可别生气。咱们这竹管，是不是太长了？”

    “蒸汽走到后面都凉了，好多‘好东西’是不是半路就凝在管壁，回不去了？”

    “还有，这陶罐直接坐在火上，底下的蒜泥是不是容易焦糊？”

    “一焦，味就不对了，效果是不是也受影响？”

    老医官捻着胡须，盯着装置看，若有所思。

    “唔……有些道理。”

    过了两天，老医官拿着一张新画的草图来了，眼睛发亮。

    “小陈，你看看这个！老夫琢磨了一下，改进了不少！”

    陈晏清接过一看，心里暗暗喝彩。

    草图上的蒸馏器，已经接近系统资料里记载的古代蒸馏器雏形了。

    蒸馏釜底部加了隔水加热的夹层。

    冷凝管改成了盘旋的铜管。

    还多了个收集冷却水的装置。

    “妙啊！”陈晏清真心实意地赞叹。

    “大人思虑周详，这么一改，定能提升不少！”

    老医官被他一夸，更是干劲十足，立刻去找工匠改制。

    新一批蒸馏器做出来，试验效果果然提升了一大截。

    收集到的液体更多，气味更辛辣刺鼻。

    初步的抑菌测试效果也明显增强。

    整个试验团队士气大振。

    但陈晏清知道，这还不够。

    距离“稳定、高效、可批量生产”还差得远。

    火候控制、大蒜预处理、蒸馏时间、收集方法……每一个环节都影响最终结果。

    他又不能直接给出标准答案。

    只能继续扮演“爱胡思乱想”的年轻学生。

    “大人，您说咱们这火，是不是不能一直猛烧？大蒜被烫死怎么办？”

    “开头猛点，等75℃……哦不是，我是说那个啥……”

    “等出雾气了，是不是得火压小点，慢慢‘熬’？”

    “这批蒜泥好像比上批捣得更碎，出的汁好像也多些？”

    “哎呀，这次收集的液体，怎么上下两层颜色有点不一样？是不是有些东西沉底了？”

    他提出的问题，有些是对的思考方向。

    有些是胡诌的，目的是掩盖他总知道正确答案的嫌疑。

    嘿，他可是真是个小聪明！

    老医官和其他参与试验的医官、工匠们，被他这些“胡思乱想”搅得头大。

    真想把他这张叭叭的嘴给封上。

    但看在王太医的面子上，却又不得不认真对待。

    一群人通宵达旦去设计实验去验证。

    对了，就欣喜若狂，沿着方向深挖。

    错了，就排除一个选项，也不算白忙活。

    试验帐篷里，日夜灯火通明。